第八章 此去经年

“此去经年，相逢应不识。”老张头的话撂下后，我就把那把皱巴巴的藏剑让给他了。他说拿去当废铁卖，能换两顿饱饭。我看着院子里那把孤零零的剑，没说话。后来他真就这么做了，当夜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听隔壁王婶说，老张头蹲在村口垃圾堆，被一辆疾驰的卡车给撞了。 这下子，我彻底没地方去了。 手里攥着最后一顿讨来的剩饭，站在雨里直发懵。天上乌云一块一块的，像被谁用墨汁泼过，雨点砸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是冰凉。手里的饭团已经凉透，黏糊糊的沾在手上，沾在鞋底。肚子叫得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喊出来，可我闻着雨水的味道，只觉得一阵反胃。 “喂！姑娘，去哪儿啊？”身后突然传来个带着烟嗓的声音，是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提个旧布包，看样子是收破烂的。 我转过身，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没吭声。 他嘿嘿笑了两声，也不介意，自顾自往前走：“也是出门的，看你这样子，怕是遇上难处了？” 我这人，向来不爱跟人搭话，可眼下这境地，确实像张咬人的嘴。他既然开口了，总比一个人淋雨强。 “看你这模样，是从江南过来的？”他换了话题，指了指我身上那件油渍斑斑的粗布外衣，“那边的雨水可比这儿邪乎，打湿了身子容易得病。”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这人还挺会找话题，我就随口应着。他倒是一路问东问西，从哪里来的，到哪儿去，做什么的。我都是简单应和，心里却盘算着。要去哪儿，总得找个落脚点，不然这雨一直下下去，连个干的地方都没有。 “姑娘，看你这样子，是找人的？”他突然问。 我脚步一顿，没拐弯抹角，直接点了点头：“找老婆。” 他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雨里格外刺耳：“哈哈！找老婆啊，你这年纪，找的是哪路神仙？” 我脸上有点挂不住，翻了个白眼：“神仙？我找的是个人。” 他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摆手：“对对对，人，人，是人，跟我这捡破烂的可差远了。” 他收了笑，叹了口气：“其实吧，你要找的人，可能早就找不着了。人海茫茫的，就像这雨，下得再大，也看不出哪里有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