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红豆生南国
老张头的话还在耳边荡着。我掐了烟头,火星子“滋”地一下溅开,在昏暗的屋里炸开个小小火花。没心思去捡,就地磕了磕烟灰,灰烬落得到处都是。屋里一股子呛人的烟味儿,还有雨水泡了纸钱的霉味儿,搅和在一起,让人扯着喉咙想咳嗽。 “火盆……家里是有个破火盆。”我嘴里咕哝着,人却没动。老张头那张老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赶紧走,别守着了”,像根针,扎得我心里一针针疼。 守着?守着什么?守着这间漏雨的破屋子?守着这些冰冷的瓦罐坛子?我走到窗边,掀开那块破棉絮,外面黑漆漆的,雨还在下,看不出天色。大雾没散,像一张网,把一切都罩得严严实实。 桌上的那碗红豆沙还没吃。白瓷碗边,还沾着点吃剩的糖渍。红豆沙是那年阿婆亲手给我做的,说吃了红豆,心里能盼着点惦记的人回来。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口里。甜是甜,可甜得发腻,像我这没着落的魂儿,飘啊飘的,没个着落。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我小声念叨着,不知道是念给谁听。这歌谣小的时候就念过,那时候觉得挺好听的,现在听来,却只剩下酸楚。阿婆说,这歌是劝人不要痴缠的,可我呢?我还能怎么办?等到了春深了,红豆都烂了,我还能指望谁? 屋门“吱呀”一声轻响。我吓一跳,赶紧往后缩,心怦怦直跳。是谁?又是谁?这鬼天气,还让人提心吊胆。我猫着腰,眼睛死死盯着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蓑衣的汉子,手里挑着把旧油纸伞,伞骨歪了根,雨顺着破口漏下来,在地上溅出一个个小水洼。他没拿伞,任由雨水打湿了头发和肩膀,看样子是在等什么人。 “请问……您在等谁?”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事。 汉子转过身,雨水顺着他的皱纹往下淌,他没擦,只是皱了皱眉,把视线投到我身上。“等个不识相的货。让你们家那丫头,赶紧滚蛋!” 我愣住了。他说的是阿月?阿月她……下个月就到头了。 汉子看我懵,又补了一句:“我看她那样子,也是等不到谁的。与其在这空等,不如早点寻个去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