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风无力百花残
手里的烟屁股秃了根头,烫得虎口发红,我还是没想起扔了。许是心里那股冷,连疼觉都给冻没了。雨声顺着瓦片滴下来,淅淅沥沥的,闷得人心里发慌。老张头那事儿,还有他临了那番话,像块石头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傻站着干嘛?家里不是有火盆吗,去暖和暖和。”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我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转过身,是住在隔壁的王婶。她裹得严实,头上裹着块蓝布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王婶,”我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立马就散了,“天这么晚,您怎么回来了?” “串个门儿,顺便看看你个丧门星有没有死。”王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块缺了角的牙,“哟,抽烟呢?看你这烟叶子卷得,跟草绳子似的。” “缺德。”我低声骂了一句,把烟按灭在门框上,火星子一闪,就灭了。 王婶踱到我屋里,一股子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吃过了?我给你熬了姜汤,刚炖好,端一碗暖暖身子。”她往桌上一放,自顾自找了个小板凳坐下,“说真的,你脸色可不对。昨晚……” “死了。”我打断她。 王婶“啧”了一声,用手背抹了抹嘴,“老张头……唉,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吧,别太难过。”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想想,老张头他平时也没啥仇家,怎么就……” 我把老张头临终前的话又想了一遍。他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刻进我心里。他说,东西在雾里,趁现在还看得到,赶紧寻回来。 雾?什么雾? 我蹲下来,看着桌上的姜汤,热气腾腾的。王婶从怀里掏出个小铜壶,倒了半碗,递给我,“趁热喝,驱驱寒气。” 我捧着碗,感觉手底下的木头都有些温了。汤里还放了块什么肉,香气钻进鼻子里,我吸溜了一口,心里头那股堵着的气,松动了不少。 “王婶,”我放下碗,看着她,“你说,人死了,真的有魂吗?” 王婶哈哈笑了两声,“你问这个干嘛?想跟老张头说话?” “也……也不是。”我皱着眉,“我就是突然想到他之前说,东西在雾里。这雾……” “雾?”王婶眯起眼睛,“你说的雾,是不是后山那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