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雨欲来风

手里的烟屁股烫得手皮生疼，我都没觉得。许是心里头那股寒气，连手指头都缝了层冰。雨声不紧不慢，敲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听久了倒也有些催眠。可我这脑子，醒得跟火烧一样。 昨晚那事，老张头的死，还有他那番话……像个漩涡，咕咚咕咚把人往底下拖。我不是怕，真不是。就是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个烂泥团子，怎么也掏不出去。我看着眼前这片雨雾， ruolo, 角olu, 好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雾里头的啥也看不清。 “得，躲着也躲不过。”我自个儿骂了一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站起身，脖颈子有点僵，转不动。老宅这墙根底下，积了层薄灰，我伸手摸了一把，手里沾了些灰，还有一股子潮湿的霉味。想起小时候，我跟阿妈就住这儿，下雨天就坐在门槛上，看她摇着蒲扇赶蚊子。那时候觉得日子慢，慢得像爬，现在却觉得……眨眼就没了。 得走。我得去找孔明强。不管老张头是真是假，总得弄明白。我这心里头，像缺了块木板，总在那里咚咚地响。这雨怕是还得下几天，江南的梅雨季，说变就变。 往镇上走。雨倒是小了点，但雾没散。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树影都跟画上去似的，模糊不清。脚下踩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滑溜。穿着那双不防水的布鞋，每走一步都感觉鞋底要被吸走。旁边几个挑着担子的行脚汉，走得飞快，嘴里呵着白气，脚步声杂乱，像一群受惊的麻雀。 “老天爷，开眼吧！”有个汉子突然骂了一句，把扁担往肩上一抄，没走几步又栽了跟头，引得周围一阵哄笑。他那担子滚下来，几个菜篮子摔在泥水里，发出扑通扑通的响声。我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人看着挺彪悍，怎么走两步就摔？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老张头，那也是出了名的路痴，容易走丢。 快到镇口的时候，突然一阵风。不大，但很邪门，刮得人脸上生疼。雨跟着也大了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雾气更浓了，眼前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个人大声喊：“让让，让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