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月照孤影

雨没停，雾倒小点了些。可这老天爷，非得让人心里也跟这雨天一样，潮乎乎的。我靠着老宅这门框，烟卷儿都快抽秃噜皮了。昨晚的事儿，像压块石头，沉甸甸的砸在这儿，闷得人喘不过气。 老头子走的时候留下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丫头，守着家，等着你的人儿就回来了。”他没说是谁，也没说什么时候。可我这辈子，就认准了他说的那个。哪怕外面风浪再大，他总说心里有底。现在他走了，风浪更大了，我好像连底都找不到了。 门响了。 我以为是风，抬眼一看，是个穿雨衣的年轻小子。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的。这门老，没安弹簧，被他这么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雨雾里，格外清晰。 小子一进来，带进来一股子湿冷的气。他手里还拎着个啥玩意儿，一进门就往墙角一靠，把雨衣解下来，哗啦啦全是水。他头发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脸上，看着就狼狈。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喉咙里带出点沙哑，“住这儿吗？麻烦借点地方躲躲雨。” 我看着他，没吭声。屋里就我一人在，他这么大一个人，挤得下吗？再说，我自个儿心里都乱成一团，哪有心思搭理外人。 他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了，又补了一句：“оньше苶，刚从外面赶过来的，没地方去。雨小点，过会儿就走了。” 他说话倒挺老实。我瞥了他一眼，他眼神躲躲闪闪的，不像个坏人。门外雾气还在弥漫，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雨夜，确实难熬。 “要喝点热乎的吗？”我指了指案几上还温着的两杯姜茶，“我自个儿带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走过来接了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有点凉。他没说什么，走回墙角，靠着那把湿漉漉的雨伞坐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喝那杯姜茶。 屋子里顿时有了一丝人气。虽然只是姜茶那股冲劲儿，但也比这死气沉沉的雨夜强点。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又问，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等个人。”我淡淡应了一句，目光又飘回了门外。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等一个很重要的人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怎么这么多问嘴？我连他是谁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