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雨又下起来了，细得像牛毛，密得像针。我站在临河的屋檐下，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头都磨得有些疼了。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好看，眼睛弯弯的，像夜空中最亮的星星。她说要带我去看海，说海风会带走所有的忧伤。可她人呢？她到底去哪儿了？ 这场雾从三天前就开始了。起初是薄薄的，像一层轻纱，后来就越来越浓，整座江南镇都泡在里面，看得见的东西不多，连自己的手伸出去都模糊不清。镇上的人都说，这是百年难遇的妖雾，会迷人心神，会让人迷失方向。 我是在雾里看见他的。那天我撑着伞出门采药，想给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抓点草药。雾太大，看不清路，只好跟着水流的方向慢慢走。就在这时，我听见一阵呼救声，声音是从河对岸传来的，不大，却很急。 我赶紧循着声音找过去，拨开湿漉漉的柳枝，看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被困在了一块浮木上。那浮木被雾气搅动着，时上时下，眼看就要撞到河边的礁石。我二话没说，解开斗笠，脱下蓑衣，扔到一边，然后卷起裤腿，踩着泥泞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水流很急，我不禁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靠近浮木，抓住那个男人的衣角，用力把他拉了上来。岸上水深及腰，我们两个都冻得瑟瑟发抖。我问他是谁，从哪里来，他却不答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看，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谁啊？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军舰艄地问他。 他嘴唇哆嗦着，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在这时，雾气突然散了。我抬头一看，天蓝得像刚擦过似的，白云悠悠地飘着，几只水鸟从头顶飞过，鸣叫声清脆悦耳。那个男人也愣住了，他大口喘着气，眼里的惊恐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失落。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叫沈绿芷，你呢？怎么，想不开要投河吗？”我梗着脖子问他。 他苦笑了一下，说自己是陈默。他说他在雾里走失了方向，差点淹死。他说他本来是要去找妻儿的，可妻儿却在前一天夜里出走了，他找到现在，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