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人类聚集地

我眯着眼，嗓子眼里干得像撒了盐。刚从自己亲手制造的黑暗里爬出来，这又是干啥呢，直接把我扔到这儿？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点水渍。远处几栋歪歪扭扭的楼像被台风刮过的破布条，窗户全敞着，黑漆漆的，不知道里面是啥玩意儿。风从破窗户倒灌进来，呜呜地叫，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像是垃圾桶翻了三天没倒。这味儿，我太熟了。 低下头，我看见手里的东西——一块黑乎乎、亮晶晶的铁片，大概巴掌大小。刚才从那玩意儿手里抢来的。那人是啥？穿着一身破烂的军装，胸前挂着一个早就没电的电子表，蹲在老槐树下，正对着那块铁片傻乐呢。 “我说大爷，您这是干啥呢？”我凑近了，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 那人吓一跳，猛地抬头，眼神浑浊，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啥都没看见。“哼，捡到宝了……”他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头亮了一下，把我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我直接没耐心：“能当吃的不？能当喝的不？不能就滚，别挡道。” 他吐了个烟圈，嘿嘿笑了两声，收起铁片，慢悠悠地站起来。“小伙子，有眼力。这东西……有点用。” 有点用？我看着他那副怂样，就知道八成是吹牛。这世道，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自己。 我转身就往回走，脚下的泥地软得厉害，走两步就陷进去一小截。肚子咕咕叫，前两天抢来的那点饼干早就不知道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饿，特别饿，饿得眼前发黑。 转过街角，突然被人撞了一下。我低头一看，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眼哭得红肿，差点把我手里的破布条（我手里当时还拿着块破布条当武器）抢过去。 “抱歉抱歉！”我赶紧躲开，“没看路。” 她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小孩子往前揽了揽，那孩子大约四五岁，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小嘴瘪着，没哭没闹，眼神呆滞，活像个木偶。 “你……还好吗？”女人声音沙哑。 我愣了一下，又没好气地吼道：“能咋地？活着就行。” “活着就……”女人突然破防了，跪在泥地里就哭开了，眼泪啪嗒啪嗒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