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未完的句点

张小曼筷子一顿，鼻尖呼出的气带着白雾，迷蒙了镜片。她才没抬头，但老王能看到她耳根悄悄红了。这姑娘，就是会装蒜。 “没事，吃面。” 她闷闷地说，腮帮子鼓鼓的，像是在给什么理由打气。 老王叹了口气，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嘿，这丫头，摆明了有事，还非得绷着。他放下筷子，声音低了点，“有啥事你说啊，别自己扛着。咱俩不是还称兄道弟的嘛。” 张小曼眼皮抬了抬，又赶紧低下，眼神飘忽不定，在桌面上来回晃荡。那样子，老王见得多了，一般就没好事。他想起上周那场部门聚餐，人事部的李姐好像跟她提过什么“家里的事”，后面的话就含糊了。 “我……我妈她……” 张小曼终于憋出了重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好像生病了。”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张小曼家境一般，要不是她那股子拼命劲儿，早被家里催着相亲了。这会儿突然生病，八成就是家里条件不好，大半夜火急火燎送医院的节奏。 “严重不？” 老王立马站起身，“你现在在哪？我看看要不要叫个车。” 张小曼慌乱地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在市三院了。我爸……我爸刚来过，现在得去上班。我……我一个人待会儿挺好。” 这还不算完，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你说了，别声张，也别告诉我哥。我哥脾气急，知道了肯定没好事。” 老王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倔强的背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这姑娘，就是硬气。他点点头，“行，那你自己注意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着。” 张小曼这才长舒一口气，摸出手机递过去。老王一看，发现她银行卡余额居然才一千出头。他心里更空了。谁家姑娘不是宝贝？她倒好，揣着一肚子委屈，连个像样的解释都不敢给家里人。 “饿了吧？我还有半碗面。” 老王把另一碗面推到她面前，“趁热吃了，劲儿才足。” 张小曼没客气，拿起筷子就埋头苦干起来。这次她没有抬头，但老王能看到她肩膀微微颤抖。嗯，就是这样。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吃完赶紧睡，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爸那么大个男人，能把你供到大，本事在那摆着呢，不用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