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啪”地砸进抱枕堆里，发出沉闷的响声。陈玥没管它，光脚踩着拖鞋就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瞥。楼下警灯转了转，拐进巷子不见了。她松了口气，又赶紧把窗帘拉严实。包比较旧，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刚才那通电话真够她呛的。死者家属，声音带着哭腔，说请她过去一趟。陈玥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嘴上应付着“知道了”“马上到”。挂了电话，她把钥匙塞进包里，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窗户，反光镜似的玻璃映出她冷淡的脸。得，又得一头扎进泥潭里了。

巷子里冷冷清清，地面上还留着几处轮胎压过的痕迹。警车呼啸着走远后，空气里只剩下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陈玥慢悠悠地踱步，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个诡异的早晨敲鼓。

死者是住在附近一栋居民楼的张老，开门杀人的新闻几天前刚热过一阵。这回不一样，张老死因表面看是意外坠楼，但家属坚持不信，非说要请个懂行的来看看。陈玥呢，也确实对这种没头绪的案子感兴趣，尤其是牵扯到邻里关系的。

推开斑驳的防盗门，楼道里光线昏暗，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陈玥皱了皱眉，拿出手机对着墙壁拍了一圈照片。二楼传来老头的咳嗽声，估计是听到了动静。

走到张老家门口，虚掩着门。陈玥直接推了进去，客厅乱糟糟的，像刚遭过抢。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墙壁上还有抓痕，一看就不是什么太平日子。

“人呢？”陈玥扬声问道。

“二楼卧室，”一个老妇人应道，她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正坐在沙发上喘气，“医生刚带走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陈玥点点头，跟着上了二楼。房间里还维持着原状，被子掀开，床单上隐约能看到红色的痕迹。法医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地上铺着蓝色布单，几个勘查人员正收拾东西。

“死者是张建国，63岁，三天前被发现坠楼。”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递给她一个文件，“初步判断是意外，但家属对结果有异议。”

陈玥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越皱越紧。她走到窗边，楼下走廊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