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陈玥一把扔进沙发旁边的抱枕里。警车刺耳的鸣笛声从楼下传来，又秒速消失，像某种急促的催促符。她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包，里面只有一本快翻烂的《法医学笔记》和一张写着方怡电话号的便利贴。

梧桐小区C栋301，她记得。三年前她搬来的时候，还是个刚入行的小白法医助理，现在自己开了间小小的私人验毒事务所。不过现在，得先去现场看看。法医这活儿，和搬砖似的，有案子就得跑。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别的东西混合的怪味儿。单元门没锁，黑洞洞的楼道像张嘴等着吞噬什么。陈玥按了301的门铃，里面没有回应。她掏出掏卡，门锁严丝合缝，得用备用钥匙。她叹了口气，掏钥匙的动作很熟练，像每天都要干这事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陈玥皱了皱眉，这年头，.Depression（抑郁）的案子越来越多了。推门进去，一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坐在地上，正抱着膝盖哭，看见她像见了鬼似的抬起头。

“你……你是谁？”女人声音嘶哑，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我叫陈玥，法医。”她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而冷漠。

女人愣住，像是没听清，过了几秒才结巴：“法医？你是警察吗？他……他被人杀了！”

第四个人，一天之内。陈玥心里嘀咕，她记得小区保安说，死者是住在402的林涛，做项目经理的，三十出头，独居，昨晚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挺像喝多了。现在后悔了？早就该叫她了。

“哪个林涛？”陈玥蹲下来，语气尽量放缓，“跟我来吧，我们谈谈。”

女人迟疑了一下，跟在陈玥后面，一步三回头，活像她要吃了她似的。客厅里一片狼藉，茶几上倒着几个红酒杯，一个打翻的果盘，黏糊糊的血迹从沙发扶手一路延伸到墙角。红色的，刺眼。

林涛的尸体躺在卧室的地板上，身上盖着白单。陈玥摘下白手套，戴上指套，开始做初步检查。窒息死亡，勒痕很深，注射针孔在颈部左侧，显然是试图用毒品抑制反抗才杀人。手段挺他妈恶心。

“法医……”女人突然抓住她的胳膊，眼泪又涌上来，“求求你，救救他，他对我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