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雨中的自行车

雨突然大起来的时候，我正窝在教室里跟王大壮斗图。他发来一张他煎的焦黑的鸡蛋照片，配文：“你们女生就是难伺候。”我回了个吐舌头的表情包，正准备问他今天体育课有没有看见那个转校生，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班主任李老师站在门口，后面跟着一个撑着黑伞的女生。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边，眼睛亮亮的，像在找什么人。 “这是林夏，”李老师介绍，“你班的新同学。”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自己找座位吧。” 林夏的目光扫过教室，最后停在我身上。她的眼神很轻，像羽毛擦过皮肤，我却还是感觉脸上热热的。我假装埋头整理书包，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她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几本书，开始翻看。我偷偷抬眼，看到她的书脊印着《夏目友人帐》，书页间夹着一朵干枯的白色小花。这让我想起那天在图书馆，她也拿过这本书，我们差点撞到。 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王大壮发来消息：“下这么大雨，还不去操场？”我没回他，目光全在林夏身上。她时不时抬头看看窗外，像在等什么人。 下课铃响，所有人都冲出教室。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故意放慢动作，想看看她会不会等。果然，她合上书，站起身，撑开伞等在门口。 “要去哪里？”她问。 “不知道，”我老实说，“你呢？” “回家。”她顿了顿，“你呢？” “我……去帮我妈妈买酱油。”我瞎编的。 她笑了笑，没多问，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倾斜：“走吧。” 雨很大，伞 barely 能遮住我们半个身子。我们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走廊上，雨点打在伞面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我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很淡，但很清新。 走到教学楼门口，一辆自行车突然停在我们面前。林夏的伞收起来，我才发现是她。她推着车，示意我坐后面：“我送你回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上了后座。她的自行车有点旧，链条在雨中发出轻微的响声。我们都没说话，但很近的距离，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