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这哥们儿是傻还是装傻？”我把可乐罐在吧台上一磕，发出带着玻璃碎裂声的脆响，震得旁边桌两个打游戏的小年轻手一抖。他们抬头瞄了我一眼，又赶紧低头去屏幕了，这眼神，啧，跟看神经病似的。

染谷君还是杵在那儿，衬衫袖口微微撸到小臂，露出有些发青的手腕。下午五点，店里客人渐渐稀疏，洗碗的哗啦声和空调外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混杂在一起。我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准备去拿点纸巾擦擦额头上的汗，顺手瞥见染谷君那德行。

他盯着对面街那个新开的面包店，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的笑容，眼神黏在橱窗上。那店刚开业，门口贴着红彤彤的“开业大酬宾”海报。我凑过去凑热闹，顺便看看染谷君到底在瞎琢磨啥。

“喂，染谷，看啥呢？傻了？”我凑到他身侧，肩膀撞了他一下。染谷君明显一惊，像触电似的，但反应又慢了半拍，整个人的动作都带着点僵硬。他没回头，依旧盯着那个橱窗，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啊”了一声。

“没……没看啥啊。”他声音干巴巴的，眼神飘忽。

这反应太假了。我扒拉他胳膊：“给哥们儿说实话，前脚跟人扯犊子，后脚就这么愣着干啥呢？遭雷劈了？”

染谷君突然扭头，脸上那种傻乎乎的表情不见了，反而有点恼羞成怒：“你他妈瞎说八道个啥！我正常得很。”

“正常？那你干吗像个见鬼似的盯着对面看？审美疲劳了？”我揉了揉他脑袋，力道没忍住，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捋了一把。染谷君没躲，愣愣地任由我这么折腾。

这一下提醒了我。鬼使神差地，我扭头看了一眼对面街。正好看见两个遛狗的老太太，一个系着碎花围裙，另一个戴着老花镜，正跟面包店的店员唠嗑。染谷君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橱窗里那个正在dí食的小熊玩偶。

等等……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他跟我说看什么，他明明避重就轻编了个理由。可刚才，我明明看见他站在奶茶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个……呃，苹果核？他当时跟我说，那家人把刚买的苹果“扔了，不健康”。

可苹果核扔垃圾桶，跟现在盯着橱窗看小熊玩偶，能对上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