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露峥嵘

三百块钱攥在手里，方星这心里头就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钱是没多少，毕竟才三百，但这是他摸着石头过河闯出来的第一桶金，多少有点重量。暖烘烘的棉袄先不急着买，馆子搓一顿再说，这顿必须吃好，犒劳犒劳自己。 市集那块儿，人声嘈杂得跟炸开锅似的，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方星一边往馆子走，一边琢磨着。三百块能吃啥？他是个没经验的新手，但胆子大得很，走南闯北的野路子他更擅长。干脆，找个地方先歇歇脚，顺便听听传言。 转过一个拐角，一块破布招牌晃进眼帘，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王麻子茶馆”。地方挺破，门口蹲着几个壮汉，看样子是地痞。但茶馆里却有人声鼎沸，烟雾缭绕，显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方星心里痒痒的，珠江这泼皮江湖，水深得很，这种地方藏着的信息，恐怕比正儿八经的酒楼还要多。 他掂量着手里那三百块，摸出两块大洋，剩下的留着买棉袄。大堂里烟雾熏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劣质香烟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味道。几张大桌子拼在一起，桌子上摆着几个粗瓷茶碗，氤氲的热气里，人影绰绰。 “老板，来碗粗茶！”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 桌子上的几个人闻言抬头，其中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睛滴溜一转，看向方星：“小子，怎么一个人？” 方星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笑道：“大哥好眼力，俺就是个过路的，想歇歇脚，听他们说说我这乱世里怎么混。” 横肉汉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方星的肩膀：“对了，正缺个脚夫，三百两银子，从岭南到蜀地，包吃包住。你小子看着身板还行，给兄弟当回牛马也行。” 方星心里一阵狂喜，三百两！这可是三百斤铜板的重量，是他绕来绕去想都不敢想的事。他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大哥，俺是个读书人，这点力气可干不了这活儿。” “读书人？哈哈！”横肉汉子一愣，随即大笑，“我看你小子不是装蒜吧？行，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给你个机会。这活儿不累，就是路途遥远，你要是敢接，以后便是兄弟！” 方星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