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布衫少年的捕快生涯

傅三这眠儿睡得跟死猪一样，鼻孔里哼哼唧唧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他住的是间半地下室，光线昏暗，一股子霉味儿混杂着劣质煤油灯的烟熏味，闻着就让人头大。 “咕噜”一声，腹中空空如也，提醒他这会儿是卯时三刻，天还没亮透。傅三猛地坐起身，脑袋嗡嗡地响，昨晚上跟西城刘家地头蛇“黑老四”喝的那场酒，今儿想起来都头疼。 “他娘的……”傅三揉着太阳穴，从枕下摸出半块冷硬的杂粮饼，囫囵塞进嘴里，囫囵吞了。饼子又干又硬，硌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些。得赶紧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黑老四掰扯。 正啃饼呢，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来了，来了！捕头的差役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尖声喊道，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傅三脸上。 傅三“腾”地一下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饼塞进怀里，抓起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往身上套。他腰间别着把磨得雪亮的腰刀，那是他吃饭家伙。这身装束，算是个捕快，但也只能算半个，毕竟那身粗布官服得花钱买，他一个穷捕快穿不起。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嗡嗡议论。“啧啧，又是傅三，听说昨儿跟黑老四动上手了……” “嚯！那可了不得，黑老四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那案子……啧啧，西城王家昨儿死了人。” 傅三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他知道，王家出事了。 王家是西城有名的富户，闹出人命，官府自然得看。傅三作为本地捕头，第一个到的责任地。他押着几个看热闹的，挤进王家大门。 院子里一片狼藉，血迹斑斑，腥味儿扑鼻。“死者王家老爷子，死在书房里，胸口两处刀伤，致命！”领头的班头脸色铁青地汇报。 傅三眉头紧锁，他那双小眼睛在屋子里扫来扫去，目光锐利得像鹰隼。“昨儿有谁在书房？” “回捕头，昨儿晚上的管家、丫头还有少爷都在。” “管家老实忠厚，丫头是个刚进门的，少爷……” 傅三打断他：“王少爷是吧？叫他滚过来。” 王家少爷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此刻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不敢说话，眼神躲闪。 傅三往前逼近一步，那小伙子吓得后退，差点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