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转机

汗味儿糊了一脸，落晚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点呛麻了。这班地铁跟蒸笼似的，闷得人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手机在包里突突突震动，震得她心慌，赶紧摸出来看。屏幕上亮着周寒的消息：「在哪？」 落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没点下去。车厢里人挤人，她被推搡着往前走，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那条小黄鱼。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发烫得能煎鸡蛋。 周寒……她想起他。想起小时候在巷口一起爬树掏鸟窝，想起他每次都被她拉得鼻青脸肿，嘴里还嚷嚷着让她赔。想起她考试得了第一，他非要抢走她的奖状，在她面前故意输给她，逗得隔壁班的女生都笑。 这些事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很久远了。他现在……会想她吗？落晚想起上个月整理衣柜，翻到一张高中毕业照。照片里的她扎着马尾，笑得傻乎乎的，旁边是他，穿着白衬衫，微微笑着。那时候的她，多单纯啊。 手机又震了，声音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落晚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耳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还在车上，快到了……」 电话接通了，周寒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还没到啊？我过来接你吧，上次那个局，你喝多了，脸那么红……」 落晚心里咯噔一下，脸更烫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喝多了，吐得一塌糊涂，醒来后发现他就在旁边守着。当时她问他是谁，他笑着喊她名字，说她喝傻了。 「不用了，」落晚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能走……」 「听话，」周寒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去了再说，别逞强。」 落晚咬了咬唇。她知道，自己逃不掉的。她那么怕他，可偏偏又忍不住想见他。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心烦意乱。 「好……」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挂了电话，落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点开一看，是周寒发来的定位。她看着那熟悉的头像，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才点开了信息。 「糟了……」她喃喃自语。 电话刚挂断没两分钟，地铁到站了。人潮瞬间涌动，推搡着所有人往出口挤。落晚被人推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挤到门口，却发现自己手提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