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矛盾

汗味儿糊了一脸，落晚觉得自己的鼻子都有点呛麻了。这班地铁跟蒸笼似的，闷得人只想找个缝隙钻进去。手机在包里突突突震动，震得她心慌，赶紧摸出来看。屏幕上亮着周寒的消息：「在哪？」 落晚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没点下去。这班地铁里人挤人，她被挤在角落，背靠着冰凉的车厢壁，汗顺着发梢往下淌，黏糊糊地贴在脖子上。她想起刚才在便利店买冷饮的时候，跟人抢了一支最冰的，结果被周寒一个电话劈头盖脸叫回来，让她赶紧滚过来。 「我忙完就到。」她最后回了句，把手机塞回包里，靠在墙上喘气。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可能是催她，也可能是骂她。 周寒是半年前从省城回来的。回来干嘛？他自己说暂时还没想好，就先在老城区找了个民宿住下，最好离她家近点。落晚记得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像是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结果呢？他在她家楼下转了半个月，最后还是天天去她上班的便利店买奶茶，买完就站在门口看她在柜台后面忙活，时不时咳嗽两声，就是不开口。 落晚觉得他毛病不少，回来这么久，连她家地址都没问过。一开始她还能帮着打掩护，后来她妈就看出不对劲了。她妈是个爽快人，直接问她：「晚晚，是不是有人跟你好了啊？」落晚当时脸一红，含糊应了声「没有」，结果她妈又补了一句：「没有就好，那家伙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天天腻着你。」落晚心里叹气，妈呀，您儿子可真是太「好」了。 所以周寒这次来，她躲是躲不过去了。 车到站，门一开，人潮涌动。落晚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刚挤出人群，就被人拦住了。 「落晚。」周寒站在她面前，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汗味儿，混杂着淡淡的皂角香。他今天没穿外套，衬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也热得不行。 落晚看着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等你。」周寒嘴角噙着笑，眼神却有点不对劲，像是在打量她，「看消息没回，我就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