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诡计

解剖室的灯终于灭了，走廊的惨白灯光一照进来，李婉眼睛直了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她赶紧抓起桌上那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总算让火烧火燎的感觉稍微缓解了点。 “谢了啊，小林。”李婉抹了把脸，声音带着点沙哑。刚来的实习生，正小心翼翼地收拾着解剖台上的器械。 “没事，李老师。您别太累着了。”小林一边麻利地包扎着骨锯，一边回答，手却不小心被针头划了一下，顿时“嘶”地吸了口冷气。 李婉看着他手背上的红痕，没多说，只是从抽屉里翻出碘伏棉签递过去。“新来的毛手毛脚。”她自嘲了一句，视线又转回解剖台上的男人。 男人确实挺怪的。死者名叫张建军，死者报告上写他是昨晚在老家小区停车场被发现在一辆废弃的货车司机室，当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初步推断是失血过多，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可李婉在解剖的时候发现，死者胸腔虽然确实有大量积血，心脏有明显的穿刺伤，但周围的血迹分布却有点古怪。不像是一刀刺穿那么简单，倒像是……像是某种力量在周围搅动过的痕迹。 “小林，”李婉沉吟着，“你看看这周围，是不是有点奇怪？” 小林凑过去，顺着她的指示看了看，“啊？这……这不是清理过的吗？法医办公室规定，解剖完必须严格消毒，您是说……” “我不知道。”李婉摇摇头，眉头越皱越紧，“但本应该是清澈的血液，这里却有一些细小的气泡，而且分布得很规律，像是某种东西搅拌过。不像是单纯的失血，更像是有外力在破坏血液形态。” 小林听得一头雾水，“搅拌血液？这没道理啊……” “道理会有的。”李婉盯着尸体，“只是需要找到。张建军这案子，我总觉得不对劲。你说，一个人失血过多，就算是在封闭的司机室，也不至于血液会像被扇子扇过一样到处乱飞吧？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弄乱现场，或者，死者临死前承受了某种无法想象的痛苦。李婉脑中快速闪过各种可能性，但都一一排除了。这痕迹太精细了，不像是无意识的挣扎留下的。 她走到电脑前，调出案件的卷宗，又点开现场照片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