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雾锁东岛

雾，像化不开的青灰色棉絮，把自己和周围的世界都揉在一起。东岛靠海的这头，总带着一股子潮腥味，混杂着咸湿的土腥。岛津蹲在礁石堆上，看着远处的海面发呆。 今儿个是给赵千户跑腿的日子。赵千户，岛上混得最大的官，具体管啥不晓，反正管着不少不着调的家丁兵。岛津呢，就是个跑腿的，具体说，是那种最不起眼的，怀里揣着命，随时准备给大佬垫背的跑腿。 “张小哥，张小哥，千户大人的酒壶找不到了，跟丢了一样！”马快急吼吼地跑过来，脸都憋紫了。这厮平时挺横，在赵千户面前跟只哈巴狗似的。 岛津叼着根狗尾巴草，没回头：“寻啥时候了？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放着呢。” 马快一愣，差点把唾沫星子喷出去：“啊？真在……真在树下！我这就去……诶，小哥，你咋知道？！” 岛津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猜的。千户大人最操心的就那几样，酒壶不在手里，总得找找。再说了，那老槐树下阴凉，酒壶搁那儿凉快，不容易坏。”说着站起身，“走，跟我去见千户大人，顺便取昨儿个剩下的酒。” 马快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这岛津，平时跟傻子似的，一问三不知，咋突然变机灵了？尤其是最后那句“顺便取昨儿个剩下的酒”，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他这糊涂脑袋转不过来。 进了赵千户的院儿，里头乱糟糟的，几个家丁兵东倒西歪躺着，哼哼唧唧的，显然喝多了。赵千户正烦躁地在院子里踱步，手里还捏着一个空酒壶。 “生什么事了？”赵千户抬眼看见岛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岛津不慌不忙：“回赵大人，酒壶在歪脖子老槐树下。马快小哥刚才以为丢了。” 赵千户的脚步顿了一下，又迈开了：“哼，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砸了！”他走到岛津面前，鼻子几乎蹭到岛津的脑门，“你……” 就在这时，岛津觉得脑后“嗡”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这感觉转瞬即逝，快得就像幻觉，但他确实感觉到了。 赵千户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算了，去取酒吧。”说完，又烦躁地踱步去了。 岛津看着赵千户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