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袅袅站在十八层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 冷掉的咖啡，目光却飘向老远的老城区方向。盛夏的风吹进来，有点闷热，把空调的冷气都吹散了。她皱了下眉，随手把咖啡往旁边一放，转身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手机响起，是沈长庚。她按下接听键，耳朵贴着手机，像只等着喂食的猫。

"在忙？"他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带着惯常的从容。

"没忙，就站在窗前吹风。"林袅袅走到沙发边坐下，把一堆画稿往旁边踢了踢，给沈长庚腾个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老城区那栋二层小楼，还矗在那儿呢？"

"嗯，拆了，盖了栋新型商品房。"林袅袅随口道，心里却咯噔一下，"你想起什么来了？"

"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蹲在那儿看蚂蚁搬家。"沈长庚的声音难得带了点笑意，"那时候你妈总骂你，说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看蚂蚁，没出息。"

林袅袅也笑了，"我妈还说我整天爬树掏鸟窝，迟早摔成残废。"

"那你可真是……"沈长庚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只有一阵电流的嘶嘶声。林袅袅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长庚很快又开了口，声音却平淡下来，"你什么时候回老家了？"

"上周。"林袅袅搅动着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咖啡油渍在白瓷上晕开了个小圆圈，像她此刻的心情。

"回老家……打算呆多久？"

"看工作安排吧，刚回来，很多事要重新适应。"林袅袅含糊地说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沈长庚的语气，那声"沈长庚"叫得可曾有分寸？

挂了电话，林袅袅坐在原地发呆。她想起高中毕业那年，沈长庚也回老家了，说要出国深造。临走前十几天，他每天都会来学校门口等她，手里总拿着一束她最爱看的向日葵。

"林袅袅，到站了！"公交车到站，报站声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车窗外，夕阳把老城区染成一片橘红，沈长庚小时候家那栋小楼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棵新栽的树苗。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沈长庚发来的消息：明天老城区新开的那家咖啡馆，老位置，九点，不见不散。

林袅袅盯着屏幕看了好久，最后把手机揣进兜里，漫无目的地挤进公交车的人堆里。车窗外，晚霞越来越淡，像极了她记忆里某段模糊不清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