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崇祯的茶杯

大门口的风一阵紧过一阵，店里人声儿倒没受影响，还是照样嘈杂。崇祯往柜台后头一靠，看着那帮围在桌子旁的汉子，心里头直发腻。这些人里头，有的满脸横肉，嗓门比锣鼓还响；有的精瘦猴急，眼睛滴溜溜转，瞅着谁的茶碗都像瞅着块肉。他这店开得邪乎，大都是些打光的脚子、三教九流的，可偏偏无人敢不客气。 “哟，这不是崇祯小老板嘛，”为首的汉子嗓门最大，咧着嘴就笑，露出两排黄牙，“今儿个怎么没工夫陪咱们喝酒？” 崇祯没理他，伸手把账本往伙计面前一推：“算账。” “哎呦，”那汉子凑过来，“今儿个高兴，不拘什么，算我十斤 Allocate！”他腰里那把剪子晃了晃，别得并不怎么牢靠。 崇祯剔着牙签，眼皮都没抬：“没 adress。” “嘿！”那汉子跟旁边一桌的几个年轻力壮的使了个眼色，几人轰隆隆就站了起来，围住了崇祯。“小老板，说笑了，您这店可是咱们这一带的招牌，谁不敬着点？” 柜台底下，那面小镜子正照着崇祯。他摸了摸腕子上的痕子，又扯了扯青布小褂的袖口，这才抬眼：“敬酒是会敬的，酒钱也得给。不像你们， 들어来就蹭茶，把这儿当自家的码头了？” “得得得，”那汉子讪讪地笑，“我这意思，小老板您出了息了，开了这么大的店，还怕咱们这几个穷汉子喝碗茶？” “穷汉子？”崇祯嗤笑一声，“北边来的？腰里别剪子？”他声音不高，但店里伙计立马缩了缩脖子，“行，带他们进来。” 伙计恭敬地应声，撩开帘子出去了。崇祯把茶碗往柜台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这店一开，伺候的，净是些难缠的主儿。 不多时，伙计把那几个北边来的汉子带了进来。领头的是个满脸胡子拉碴的老者，腰里别着的剪子确实有些分量，刀刃在灯光下泛着阴冷的光。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个个眼神不善，东张西望的，像是在评估店里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坐，坐，”那老者摆摆手，声音沙哑，“先喝口茶，咱们聊着。” 找了个空桌子坐下，那老者就问：“小老板，你这儿生意不错啊，远近地儿的人都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