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衣女子

“北边来的？腰里别剪子？”崇祯把茶碗往柜台上一放，声音不高，但店里伙计立马缩了缩脖子，“行，带他们进来。” 柜台后头就着面小镜子，崇祯照了照自个儿。青布小褂，袖口挽起一截，露出腕子上的痕子，是常年握剑留下的。他轻轻掸了掸袖口，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头却转了念头。北边来的，十有八**不是当差的，就是跑腿的。**崇祯这店虽不大，但在京城的角儿上，多少有点名头。南边来的文生员爱讲道理，北边来的兵丁直来直去。 不多时，店里推门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个青衣女子，年纪不大，也许二八左右？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啧，跟淬了冰似的，冷冷清清。女子身形挺拔，皮甲扣子严严实实，腰间那把剪子（其实是腰刀）在身侧晃，带起一阵风。 她后面跟着几个粗汉，个个脸上横肉，眼神浑浊，手里都攥着把朴刀，把店里两张空着的桌子拍得山响。 “店家，前面有人报说，你们这儿能打尖？”青衣女子声音平板，像是石磨碾过去的声音，但那冰冷的目光扫来，让店里伙计腿肚子都发软，“给备两碗好酒，再切二斤熟牛肉。” 崇祯心里头“啧”了一声。这架势，跟打家劫舍似的。但他面上不变，反而笑了：“姑娘请坐，二位爷，这边请。”他指了指里间最干净的桌子。 青衣女子也不客气，走到桌子前头，自己拣了个位子坐下，自顾自掀开面纱，露出真相。那是一张美得过分的脸，皮肤白得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嘴唇颜色浅得近乎苍白，眼神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调调。她摘下一支金簪子，轻轻磕掉上面的灰，敲着桌子，示意伙计上酒菜。 四个大汉也不客气，围坐在桌边，一屁股坐下，就听为首的那个粗汉吼：“上酒！最好的酒！” “姑娘，您这身行头……”崇祯在柜台后头，看着那女子，忍不住开口，“单来喝酒？” 青衣女子抬眼看他，目光在崇祯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又移开：“崇祯帝是吧？听说你有家店，挺热闹。”她说话不绕弯子，像是查户口。 崇祯挑了挑眉：“姑娘知道了？” “='{0}''在京城开了家店，南来北往的人都爱来坐坐，我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