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策小厮

前脚刚从南边送走一拨文生员，后脚就听店里伙计喊：“东家，北边来了不少人，看样子是当差的，穿着皮甲，腰里别着剪子。” 崇祯正嫡在柜台后头，捧着个粗瓷小碗，慢慢晃着碗里的茶。沏的是他自个儿带的种，武夷山(tile)的，放久了，香气沉得跟泥似的，得慢慢焐出来。 “什么剪子？”他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不少人，领头的穿着件玄色直裰，腰里别着把快雪刀，在地上直转悠。” 崇祯咂了咂嘴，把茶碗往桌子上一顿。“行了，你去搭把手，别让他们给占地方了。” 伙计应着，溜达人过去。崇祯自己则踱到门口，往街对面瞅了瞅。那拨当差的，还真就在自家门口支起了马架子，七个八个，一个个贼眉鼠眼，往店里张望。 崇祯往人堆里一坐，也不打招呼，自顾自点了个小菜，要了壶茶。 领头的直裰汉子，眼尖，一眼就认出崇祯。 这小子，当年可是个名人啊！从南边一路哭着逃过来的，最后还逼宫，把个崇祯吊死在煤山上的，不就是他？不过，这会儿看起来，倒也没那么难看，就是人看着憔悴了点，像是没睡饱的样子。 汉子心里犯嘀咕，这会儿哪来个崇祯？难不成还是个冒牌货？但见他也不生气，自顾自坐着喝茶，倒也挺个意思。 “店家，来碗热汤。”汉子招呼了一声。 崇祯头也不回：“滚。” 汉子脸一红，旁边几个当差的也跟着噗嗤笑出来。这小厮（或者老板？）够横！ “呵，”汉子的心眼儿活泛，“你小子挺能耐啊？死鬼还真是你？” 崇祯冷笑：“放你娘的屁！老子是崇祯，你他妈的认错人，找抽？” 汉子梗着脖子：“老子就认得崇祯这三个字，吊死鬼，谁不认得？你装得挺像，可那脸，瘦得跟柴火似的，跟史书上画的不一样啊。” 崇祯心里咯噔一下，脸皮子绷不住了，哼了一声：“你他妈的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啥样！老子当年镇的就是你们这帮匪徒，少他娘的废话！” 汉子一听，更来了劲：“哦？你他妈的还镇过我？老子当年可是跟了张献忠的，你个吊死鬼，也配跟老子说话？” “你敢再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