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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这龙井新到，要不要尝尝？” 嗓门不大，却像要把人从外面嘈杂的市声中拽进来。崇祯站在自己的“猫耳朵”小店门口，手里擦着那只养了半年的紫砂壶，嘴里嘟囔着。他那身略显凌乱的青色儒衫，本该是书生打扮，可袖口随意卷起，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布袜子，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务正业”的随意。 这店开在南京夫子庙附近，地段不算最顶，招牌也懒得挂个“茶”字，就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闲”字。来了客人，崇祯也不忙，慢悠悠泡茶，慢悠悠聊。生意还真能凑合，多是些落魄的文人，逃单的漕运伙计，偶尔有几个军爷，揣着卫钱，低声抱怨着粮饷。 “崇祯公，又在这儿发呆呢？”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说话的是个老兵油子，挎着把缺了口的腰刀，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斜眼看着他。 崇祯抬头，咧嘴一笑，露出点青黑色的牙：“老总兵，稀客啊。我这店，还就没见您来过。” 那总兵叫胡守仁，是京营里被打发下来的残兵，如今在南京混口饭吃。他嘿嘿一笑，搓着手：“不说这个，崇祯公，我听说你这儿，什么人都能聊，就是价钱公道？” 崇祯把茶泡好，递给他一杯，自己又倒了一杯。“怎么？胡总兵想问问，我这店，能欠账不？”他故意压低声音。 胡守仁嘿嘿嘿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不不不，我哪敢。我就是……看看，这乱世里，哪儿还有个说话的地方。前脚在军营里，后脚就有人催着交军饷，再后脚，可能就领白杆子来抄家了。”他喝了一大口茶，咂咂嘴，“你这茶，真不错。” 崇祯摸摸下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他确实不稀罕当皇帝了，这宫里的日子，把他逼疯了。每天不是处理奏折就是在想怎么活下去，在地安宫里待着，比上战场还累。开个店，看着人来人往，听着闲话家常，倒真是种享受。 “胡总兵，你不说，我还真忘了。”崇祯嘿嘿一笑，“对了，李爱卿，怎么还没来？” 胡守仁一愣，随即苦笑起来：“崇祯公，您是说李太常吧？他那脾气，你知道的。前几日跟巡抚吵了一架，这会子估计还在家里生闷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