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赤脚医生

王春花搓了搓手下田里残留的泥，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镯子是前年跟人换来的，里面是个小小的平安扣，挺压手。她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拄着锄头等着。 再多等一会儿，晌午的日头就要毒了。阿牛这厮，准是又跑去河里摸鱼了，耽误一上午的活计。王春花心里念叨着，嘴里没闲着，跟旁边晒太阳的老村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喂，王家妹子，今儿个没下地啊？”老村姑眯着眼，帕子搭在一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下地，下地，就差没给地当媳妇了。”王春花咧嘴笑，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你家老刘那老小子，今儿个又去哪儿转悠了？莫不是又跟后山的老王他们打牌去了？” “去你的！”老村姑拍大腿，“人家那是锻炼身体，你懂啥？人家打的是公益活动，为咱村卫生出力呢！” 王春花“哈哈哈”笑了两声，没接话。嘴上不饶人，心里倒是认可几分。老刘人实在，就是爱跟人瞎掰，不干人事。 正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娘！娘！”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头发乱糟糟的，裤腿上还有泥点，“阿牛他……他不回来！他跑去河里摸鱼了！” 王春花眉头一拧， autre hand 一拍大腿：“哎呀！你这丫头，不早点说！这大热天的，河里水凉，万一……” “娘，他答应了回来接我的！”小丫头急得眼圈都红了，“他说过，摸两条大鱼的！” 王春花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阿牛，平时野惯了，让她怎么放心？可话到嘴边，却转了弯：“好吧，去吧，早去早回。记住了，若是没有鱼，就先进水，别逞强。” “嗯！娘！”小丫头点头如捣蒜，飞奔着去了。 没一会儿，小丫头撅着小嘴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里面空空如也。 王春花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说些责备的话，就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王……王春花？”男人抬起头，一脸疑惑。 王春花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你……你是刘医生？” 男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是啊，老刘我，日子过得没滋没味，就爱跟大家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