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坦白

林晓晓手心全是汗，黏糊糊地贴在廉价塑料格栏上。下午三点，老板王总觉得交代下去的活儿需要检查进度，端着保温杯在办公区晃悠。那双鹰隼眼珠子转得快，林晓晓吓得差点把刚才口误的“晓晓牌PPT模板”挂嘴边。“梁总监办公室有人吗？ 不是，没人。”林晓晓赶紧举起手，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您……您需要什么？” 王总慢悠悠踱步过来，保温杯在手里把玩着，像是在品茶。“检查进度是吧？正好，我路过。”他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眼神斜斜扫过来，林晓晓觉得后背一凉。 “晓晓，这周的预算方案，你负责的模块有问题。”王总开门见山，声音没什么情绪，但林晓晓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我……我看看。”林晓晓慌忙拿出平板，手指都在抖。方案确实是粗心了，有个数据公式算反了。她咬咬唇，就想撒个娇求王总再给次机会，结果王总突然抬手，在平板屏幕上轻轻一点。 “梁总监办公室有人吗？” 林晓晓没反应过来，抬头就撞进一双眼睛里——梁铮远。梁总监今天穿深灰色西装，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手指骨节分明，正拿着一支签字笔敲击桌面。 “没……有。”林晓晓下意识回话，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梁铮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目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好像什么都没错过。 王总收回目光，哼一声：“下次注意点。”说完，转身走了。 林晓晓鬓角冒虚汗，急匆匆合上平板，却听见旁边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她侧头一看，是下午茶小聚时关系还不错的实习生小鹿，此刻正偷偷朝她这边撇嘴。 “林晓晓，又挨批了？”小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梁总监怎么来了？他今天没会议啊。” 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飘向梁铮远。他的目光，似乎真的没离开过自己。 晚上加班到九点，林晓晓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写字楼，冷风一吹，才想起今天梁铮远的眼神。 “梁铮远……”她喃喃自语，突然想起上午在电梯里看到的他签收的快递单。署名——梁太太。 林晓晓脚步一顿，手机电量快速掉到20%。她摸出手机，翻到微信，却不知该找谁发牢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