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古道凶途

沙子又糊了一脸。秦羽把蒙脸的黑巾往上扯了扯，视线刚从车壁上晃动的树影挪开，就瞧见旁边绑着的那头毛驴正不安地甩着脑袋。 “他娘的，这畜生比人还磨叽。”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抽了驴屁股一下。 “啪！”鞭子抽在毛驴粗壮的屁股上，发出一声闷响。毛驴吃痛，前蹄刨了刨地，接着又哼唧了两声，算是回应。 秦羽哼了一声，不再理会那懒驴。他靠在车厢角落，靠手肘支着下巴，望着外面混沌的天色。天灰蒙蒙的，像是塞了一团脏抹布在里面，风刮起来的时候，那抹布就哗啦哗啦地翻动，把沙尘搅得漫天飞舞。 这辆破牛车是他花大价钱从逃出来时顺来的。车夫呢？早被之前的劫匪给杀了，或者说是被这鬼天气给折磨死了也说不定。反正现在车里就剩下他和这头驴，再加上他，三个“大活人”。 车，可不走了。 牛车陷在一片软泥里，前脚深陷，后脚也差点跟着进去。那头驴见情形不对，早就不乐意了，蹄子刨了半天，就是拔不出来，最后干脆赖在地上，低头啃地上的草。 秦羽从腰间摸出半块硬邦邦的黑馍，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着。干粮早就吃完了，现在嘴里还剩下点渣滓，硬得硌得慌。他没觉得饿，反而心里堵得慌。 前阵子逃出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跑出来了。结果呢？跑了几天，还是被人堵在了这荒无人烟的地方。他倒是想回咸阳，可回去能怎样？秦家都覆灭了，他一个浪荡天涯的孤魂，回去找谁？ 就找李斯？还是找胡亥？他秦羽，跟他们没什么瓜葛。 师父临死前说的话，他记得清清楚楚。“羽儿，师父对不住你……以后，靠你自己了。” 靠他自己？他靠什么？一身的武艺？可在这大秦，拳头再硬，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也能被碾成粉末。 “呜……”车外的风声突然变大，卷起沙尘，像是要把整辆车给吞了。毛驴受惊，惊叫一声，把头埋进了草丛里。 秦羽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睁开眼，伸手摸向腰间的剑柄。那柄剑，是他师父留下的唯一念想——一把锈迹斑斑的古剑，剑鞘是普通的牛皮鞘，在秦羽看来，与其说是剑鞘，不如说是把柴刀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