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鸿一瞥

车厢外头风声更大了，沙子敲打在车轮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像是谁在不停地叩门。秦羽迷迷糊糊地盯着车壁上摇曳的影子，眼神空空的。前阵子那场火，把他的家、他的师父、还有他认定的道，都烧成了焦炭。现在他图个啥？图在这破车里颠簸？图着让那些追杀的人更容易找到他？ “吱呀——”车厢门被推开了条缝，一股子冷飕飕的风裹着尘土灌了进来。秦羽皱了皱眉，没动弹。进来的是个车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风霜的刻痕，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腰间别着把吱呀作响的柴刀。 车夫也不说话，掏出个半旧不新的皮囊，“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酒，然后把皮囊塞给秦羽，自顾自钻回车夫棚里去补瞌睡。秦羽看着那皮囊，心里骂了一句：“他娘的，逃命还喝这玩意儿。”但又不像真的嫌弃。这世道，谁还管你喝的是不是好酒？ 他捏了捏皮囊，沉甸甸的。这点酒水，或许能暖和下身子。秦羽扯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像是要下一场大雪。荒芜的官道上，除了他们这辆马车，就只剩下呜呜作响的风，和偶尔被风吹起的几片枯叶。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羽儿，观天象，知人事。这阴云密布的天，怕是要变天了。”变天？秦羽当时只当是师父故弄玄虚。现在想来，师父怎么可能是故弄玄虚？只是他那时眼界浅，没看出那句话里的深意。 正想着，眼角的余光瞥见道边的岔路口，似乎有个小酒馆。酒馆的招牌歪歪扭扭，被人用炭条重新刷过几次，依稀能看出个“酒”字。一般这种地方，多半是不太平。但秦羽现在心里能掀起什么风浪？不过是活下去罢了。 他轻声对车夫说：“前面那个酒馆，我们去那里歇歇。” 车夫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手里的缰绳却没松。秦羽没再管他，自己掀开车帘，跳了下去。脚一落地，沙子立刻没过脚踝。他没急着走，而是蹲下身，在地上摸了摸。指尖摸到一枚小小的铁片，倒映着一缕斜斜的阳光。他捡起来，借着光仔细看了看，是个残破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信物，但已经残破不堪，边缘卷了口，被人随手扔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