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农家小可怜

李兰觉得今天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她就被冰冷的井水泼醒了。井水刺骨，她一个激灵，眼前却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鼻尖只闻到一股子恶心的味道。像是……烂菜叶子。 “妈……”李兰眯着眼，声音嘶哑，“早上给我吃啥啊？” 里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哼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嘴，带着浓重的鼻音：“就你那点出息，指望我给你找口饭吃？滚去地里，太阳还没晒死你呢！饿死你……也轮不到饿死你哥！” 李兰心口一堵，拳头不自觉攥紧了。她哥李强，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上个月上山砍柴，被树倒砸断了腿，家里就指望她下地，再给李强挣医药费。她才十六，正是力气大的时候，可这烂摊子，却是她一个女孩子扛起来的。 “知道了妈，我这就去。”李兰低着头，声音弱得像蚊子叫。 穿上一件破旧的粗布褂子，她摸黑就下了地。冰凉的露水打在身上，让她打了个哆嗦。田地离家有段距离，她得先去喂猪、喂鸡。那些家禽家畜，吃相是挺难看，刨食的时候，浑身的毛都支棱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看着她，就跟看着-google-似的。 李兰心烦意乱地撒着粮食，猪拱得飞快，鸡啄得急，她还得防着它们互相打架，手上被鸡毛扎了好几下，疼得她直吸冷气。 天色渐渐亮了，李兰才终于忙完。她擦了把脸，准备下地干活。可刚走到地头，就看见几个邻居围在一起，指着这边指指点点，好像在说啥。 “哎呀，这李兰，真是可怜啊，一个人照顾着她哥，还得下地干活。” “可不是嘛，年纪轻轻的，看着就累瘦了。她哥那腿伤，咋办啊……” “唉，真不知道咋帮她呢。” 李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烫。她哥的腿是她心头刺，邻居们说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咳咳，”李兰硬着头皮，挤进人群，“我……我下地干活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田里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爹娘没本事，恨自己哥受伤……可恨来恨去，都只能憋在心里。 一弯腰，就弯到地头。锄头在她手里沉甸甸的，汗珠子哗哗地往下掉，很快就滴到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