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飞虎落草山

松阳镇外三十里，黑虎岭。 哗啦一声，一道身影如大鸟般从浓密的树林里扑出，轻飘飘落在山脚下一块青石上。这人穿着一身破烂的蓝布长衫，脚下是双草鞋，衣袖和裤脚都被撕得破烂不堪，露出胳膊和腿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黑痂，隐隐透出些风干的血腥味。 他顺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泥土，嘴角咧开一丝笑，露出两颗大门牙，缺了一颗，旁边还有一颗歪着，显得有些滑稽。这人正是李四虎。 “他妈的，总算出来了。”李四虎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长长地舒了口气，像一块干海绵终于吸满了水。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几声咔咔的轻响，又捶了两下腿，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又低声骂骂咧咧。 他这是从黑虎寨出来的。说起这黑虎寨，嘿，外头人谁不知道？一帮土匪强盗，占山为王，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可李四虎以前，跟这帮人可没半点关系。 四虎原名叫李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里有几亩薄田，自己也打猎采药，勉强糊口。可这一年前，他爹上黑虎岭采药，被人给杀了，少了十来两银子。官府查了几个月，连个人影都没找着，四虎 горе，一气之下，就学着电视上演的，上山当了强盗。 “当强盗？嘿，谁不想当官啊！”李四虎自嘲地笑了笑，摸出怀里一个瘪瘪的布袋，倒出几块干硬的麦饼，就啃起来，“只是咱这‘官’，当得忒憋屈了。” 他这才知道，当强盗原来不是过瘾，累得要死，还要在天亮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怕官兵或者别的山寨来抄家。黑虎寨的大当家，是个凶神恶煞的河北口音老残，名叫黑煞，手下管事的是个二当家，外号叫‘笑面虎’。 李四虎就是个苦力，每天劈柴担水，砍木头盖房，还要学那些土匪耍枪使棒，整得他头都大了。他体力不行，脑子也不灵光，每次被笑面虎骂，总觉得自己以前是个大傻子。 “还是回家种地好啊……”李四虎啃着麦饼，小声嘟囔，“种地踏实，至少饿不死。” 他早就盼着出山了。上个月，有探子说官府要派兵剿匪，黑煞吓得连坛子里的酒都不敢喝了，连夜带着弟兄们往黑虎岭深处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