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殿试前的准备

“知道了知道了，心里烦躁着呢，挂旗子能当饭吃？”我嘴里嘟囔着，磨磨蹭蹭地爬下炕。土炕硬邦邦的，硌得屁股疼。老朱在旁边扇着大蒲扇，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我身上，“少废话！赶紧穿衣裳！这次点名可不像乡试那么随意，翰林院那帮老学究眼睛毒着呢，看你不顺眼，指不定扣你什么名堂！” 我“啧”了一声，没好气地往盥洗盆边凑。盆沿边上裂着道口子，水哗哗地往下淌。我抄起旁边半截烂木头舀水，冰凉的井水顺着指缝漏下去，冻得我激灵一下。“他娘的，这天气转凉得也快。”我搓了搓脸，对着水盆里映出的麻子脸龇牙咧嘴。 老朱凑过来看了看，“行了行了，赶紧洗漱吧，别墨迹。再墨迹，今儿早上那点时间就全搭这儿了。” 我哼了一声，认命地开始穿衣服。浆洗过的粗布直裰虽然洗得发白，但还勉强能看。腰带是根草绳，系得我肚子疼。穿好的时候，我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去前院看看。” 前院搭着两座临时的考场，一边是经筵，一边是策论。十几间房，窗户都用麻纸糊上了，黑漆漆的看不出里面什么情况。几个穿着青布小帽、脑后挽着小辫儿的童子半岛子上巡逻，手里拿着竹板，时不时敲一下墙根。那声音“梆梆梆”的，让人心里直发毛。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老朱推了我一把，“早起的鸟儿有食吃，你在这儿磨叽什么？” 我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他妈……”我瞪了他一眼，但也只能跟着往里走。 通往考场的路铺着碎砖，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两旁站着几个腰挎腰刀的兵丁，看穿着像是锦衣卫的，一个个脸色冷冰冰，眼神像鹰隼似的，扫来扫去。我心里有点发怵，这年头，官府待遇好，但也规矩大。一旦被他们盯上，轻则挨顿打，重了怕是真的要掉脑袋。 “小声点！”老朱在我耳根低声说，“别跟他们对视，也别乱跑，听见没有？” 我点点头，尽量放低身子，往里面挪。刚拐过一道弯，就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嗡嗡嗡地议论着什么。我好奇地凑过去，想听个热闹。 “听说了吗？今天早上江南来的那个举人在三门下被叫去问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