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第书生

天刚蒙蒙亮，老朱就扯着嗓子喊了：“孙山，该起床了！卯时二刻就要进场了，磨蹭啥呢！” 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从土炕上爬起来，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上宿 Dawn，脑子跟被灌了铅似的。床上那铺盖，除了硬，没啥说的，这年头，能有个干爽的炕就不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大清早的跟催命似的。”我嘟囔着，趿拉着鞋走到院子里，对着天边还不太明朗的天吐了口唾沫，“他娘的，这南直隶的春早晨，咋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 院子里头，几个邻居也刚起身，扛着鸟笼子，挑着水桶的。这帮家伙，贫嘴贫惯了，看见我，立马围上来。 “哟，这不是孙山吗？今儿个可是大考的日子，可得好好露一手啊！”隔壁王婶端着碗，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那是自然，我那文章，那是早就写好了的，就等着誊抄呢。”我嘴硬着，心里头却打鼓。说实话，我心里没底。 这年头，科举难，难于上青天。你看我，一个穷书生，家里祖祖辈辈就是读书人，到了我这儿，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爹爹去年病逝，家里就剩我一人在支撑。这路，走起来，哪是那么容易的。 前头几年的科举，我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今年，好不容易凑够盘缠，报了名。心里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虽然希望不大，但人不能没有希望活着。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去准备吧。”王婶嫌我们挡着路了，朝我们挥挥手，走了。 我摸了摸怀里，只有两三两三文钱，还有一张卷子。这卷子，是我昨晚熬到半夜写好的，写得那叫一个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刻上去的。 “孙山，你行不行啊？”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首一看，是隔壁的李家小子，比我小几岁，听说他也报了名。 “还行吧，尽力了。”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咱们一起加油！”李家小子拍了拍胸脯，挺起腰板。 我们俩一道，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到了县衙门口，人山人海。各个都是衣冠楚楚，一个个趾高气昂。我混在人群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小老鼠，跟这些大猫似的。 “借过，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