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正烦着呢。

手里攥着块碎布头，那是前夫沈战死前留下的唯一一块破布，不知道扔哪儿去了，现在又摸到了手心。这老东西，守寡三年，抠得抠脚后跟都裂开了口子，愣是连张新床单都舍不得买。要不是觉得他身上那股子穷酸味儿里头还有点东西，她早跟人跑了。

这碎布头是她从沈战那漏缝出来的好处里抠出来的。当初离婚的时候，他把家里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连个拖把都没给她留，就剩这半块床单，破得跟抹布似的，还硬是赖在她这儿不撒手，说什么纪念。

林晚晴看着手里的碎布，嘴角抽搐。纪念你个鬼啊，纪念你抠门到连新床单都不舍得买？愣是让她守着个连空气都不如的寡，还得供着她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对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沈！”林晚晴突然拔高音量，故意在客厅吼了一声。

沈战从厨房探出个头，手里还拿着锅碗瓢盆，被打断节奏，呛了一口水，猛地咳起来。

林晚晴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这三年，她没少这样叫他，可今天叫出来，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点不对劲？

沈战咳完，皱着眉从厨房走出来，一脸不爽：“干嘛？有事就直说，没看见老子在忙呢？”

林晚晴看着他那张不到四十就爬了满脸皱纹的脸，眼角眉梢都是拧着的，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更重了。这还是她当年瞎了眼看上的那个挺拔糙汉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没干嘛。”林晚晴把那块碎布往他面前一扔，“就突然想你了。”

沈战愣了一下，看着那块破布，眉头皱得更紧了：“啥玩意儿？碎片别乱扔，伤到人咋办？”

“咋办？”林晚晴笑了一下，笑容有点欠揍，“死了你才不伤到人。”

沈战脸一黑，刚想开口，就被林晚晴打断了。

“不过啊，老子现在反悔了。”林晚晴把那块碎布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走，“你活着，我更爽！”

沈战看着手里那块破布，又看看林晚晴那阴阳怪气的背影，嘴角抽搐。他活了三十年，就没遇到过作风这么烈的娘们儿。不过……好像也不是不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布，那上面似乎……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