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坐在门槛上剥蒜，手指被蒜皮剌得红红的，她哼哧哼哧地吹着气，骂骂咧咧：“该死的穷鬼，被子都舍不得换，一年到头就裹着这张硬板床，身上那股子汗味儿，熏得人眼泪直流！”

她手里捏着那床打了补丁的旧棉被，上面还沾着淡淡的血迹，那是三年前丈夫在梦里流的眼泪。 муж ее，那个穿着军装，一身硝烟味的糙汉，三年前战死了。死的时候连口吃的都没留下，就剩这么个连被子都舍不得换的愣头青。林薇守着，心里苦得能拧出水来。

可谁能想到，今天这床被子还没扔，丈夫突然从梦里爬起来，睁着那双没睡醒的毛茸茸眼睛，傻乎乎地问她：“媳妇儿，咱家煤球还有没有？我想喝碗热汤。”

林薇一愣，差点把蒜瓣子捏成了蒜泥。她绕过门槛，蹲在他面前，盯着那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心口突然一抽一抽的疼。这明明是她老公的脸，可感觉……又不太对。他身上没了军人的挺拔，只剩下一副还没睡醒的幼稚，眼角眉梢间全是傻乎乎的依赖。

“你……魂回去了？”林薇试探着问，手心不自觉地冒了汗。如果这是梦，她宁愿不醒。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身上残留的军装布料味道，怎么可能是梦？他明明死了三年啊！

男人眨巴着眼睛，小声嘟囔：“还真回来了……哎，媳妇儿，咱家被子是不是太硬了，硌得慌？”他伸手想搂她，手刚碰到她的肩膀，林薇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

“你……”她看着他那双干净得过分的手，想起三年前那个浑身泥泞，满身硝烟的糙汉，心里一阵反胃。“你现在是……”

男人挠挠头，小声说：“我……重生了？usto past ten years ago?”他后面的话，带着浓重的官腔口音。

林薇心头一震，呆呆地看着他：“你……你不要吓我，你不是已经去……”

“已经去陪王八了？”男人突然提高了声音，吓了林薇一跳。“我告诉你，那事儿假！是假滴！王八它……它不认账！”他激动地挥着手，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样子。

林薇彻底懵了，她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她真的没幻听，眼前这个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男人，真的是她三年前死去的丈夫，可他怎么……像个刚从幼儿园逃出来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