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这声音又响了，像根小羽毛，轻轻搔刮在我心上最疼的地方。我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熟得不能再熟的小脸，瘦瘦的，脸颊上还带着泪痕，可那眼睛……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正怯生生地看着我。

是女儿！我的女儿！那个被我亲手卖给别人的小可怜！

我条件反射地想扑过去，张开双臂，想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让她知道妈妈没有抛弃她，不是的。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动弹不得。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妈……”她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我回来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让我心如刀绞的脸，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望，看着她明明想靠近我，却又不敢迈出那一步的小心翼翼……悔恨的潮水再次将我淹没。

前世，我就是在这个下午，将她卖掉的。为了几万块钱，我亲手将她推给了那个陌生的男人，看着她被我推出去时的背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却狠心闭上了眼睛，没有回头。我以为，只要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就不会找到我，就不会打扰我的生活。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找上门来！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卖菜的小贩吆喝着，邻居们探头探脑地看热闹。阳光刺眼，照得我睁不开眼。我浑身僵硬地站着，像一尊木偶，任由周围的一切发生，却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姨，您是……？”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我和女儿拍来拍去，一脸的探究。

我心中一惊，这女人是谁？她什么时候来的？她知道些什么？

女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不安，紧紧地攥着我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们快走吧，我不想被人看到。”

我怎么能走？我现在不走，更待何时走？

可是，我能走吗？周围的人都在看着，都在议论，我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一步都挪不动。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是那个一直纠缠我，想要买女儿的那个男人！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