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稚气的讨好，可我听着却像针扎一样疼。我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湿漉漉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是女儿，我的女儿！

我想扑过去， arms 伸得老长，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身后是熟悉的屋门，门板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福”字，旁边还贴着一张被风吹得起了毛边的旧海报，上面印着“村西王记杂货铺，买卖公平，童叟无欺”。

王记杂货铺，我以前的家，现在是我女儿的噩梦。

“妈……” 女儿的声音又小了下去，肩膀微微抽动，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以前总是嫌她哭起来烦，可现在，看着这张脸，我这心怎么像被刀子搅着一样疼得不行。

“去洗洗，别脏了衣服。”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我不是想骗她，我是真的怕，怕她一冲动就跑了，或者更糟，跟那些人跑了。

女儿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妈，我这就去。” 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那么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前世，我就是在这里，把她的手交出去的。那个男人，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全是算计。我为了凑钱给夫君治病，为了还那笔烂账，就那么心狠手辣，把她，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推给了别人。

那笔钱，最后还是夫君的白的希望，因为他病得太重，没撑过去。而我，却永远失去了我最疼爱的女儿。

“吱呀——” 底楼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猛地回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沾满泥土的蓝色工装，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朝我咧嘴笑，露出两颗孤零零的虎牙。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衣服，瘦高的个头，眼神阴沉，双手揣在袖子里，像只随时会扑出来的野兽。

是王铁柱和张木匠，王记杂货铺的老板和帮工。他们就是当初买走女儿的人。

“哟，这不是李家媳妇吗？怎么，今天阳光明媚的，怎么像个掉泪的娃娃似的？” 王铁柱的声音粗嘎，自带一股子市侩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