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稚气的讨好，可我听着却像针扎一样疼。我猛地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湿漉漉的小脸，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是女儿，我的女儿！

可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雨衣，还有脸上那股子灰头土脸的样子，分明是淋了雨还没换衣服。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姐……”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试探和不安。我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却又僵住了。前世，就是在这个下雨的下午，我把她……把她卖掉了。

不能！绝对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瞬间驱散了所有犹豫。我一把将女儿拉进怀里，她瘦小的身体吓得一颤，随即就崩溃地大哭起来。

“姐，你干嘛拉我？好疼……”她的哭声带着委屈，还有一丝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都在颤抖。怀里的人儿软软的，暖暖的，这是我最宝贝的宝贝啊，我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她拱手让人？

“你放开我！你疯了吗？”女儿越哭越厉害，挣扎着想要推开我。她的力气不大，但在我眼里却重若千钧。

“我不疯，我只是……”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前世，我就是被眼前这场面逼疯的。卖掉女儿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可后悔已经晚了。

“你看看你，又淋湿了，会不会生病？”我顺着她的话哄道，一边把她搂得更紧了。心里却是一片混乱。现在怎么办？去哪里躲？雨越下越大，老屋漏雨得很，她淋了雨，肯定会生病。

“姐，我们回家吧。”女儿抽泣着说，眼睛红红的，像熟透的桃子。

回家？怎么回去？这一世，我背负着沉重的罪孽，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只能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把女儿抢回来。

“好，我们回家。”我强忍着心头酸楚，抱着女儿就往外走。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我却觉得无比清醒。

“姐，你刚才想做什么？”女儿突然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该告诉她，前世我曾经想卖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