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逢

雨点砸得更大了，棚布接缝处漏下的水珠子，噼里啪啦打在林薇的脚面上。她跺了跺脚，呵了口白气，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袖子里。柜台底下那把用了几年的剪刀，刀刃亮晶晶的，像能刮下三层皮来，她盯着它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一件事。 “得，不卖白不卖。”林薇嘟囔了一句，抄起个苹果，擦了擦叶子上的水珠子，朝门口努嘴，“刚摘的，甜。”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劲儿，反正站在这儿没事儿干，不如赶紧把存货搬出去，好歹能赚点零花钱。 刚把苹果摆到最显眼的位置，外面突然传来个声音：“嘿，老板娘，这棚布挺厚实啊。” 林薇一愣，回头看去，是个穿着靛蓝格子衬衫的小伙子，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画板，肩上背个背包，看起来像个学生。他站在棚口，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脸上带着点笑意，眼睛亮亮的。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面子挂不住了。“怎么着，看上我这点破摊了？”她嘴硬，可声音还是忍不住抖。 那小伙子挠了挠头，也不生气，指着棚里一盆绿油油的葱说：“不是，老板娘，就是觉得你这棚子看着特结实。对了，你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多少年了？记不清了。”林薇把价签往旁边一掖，“反正从小看到大，这地儿就跟我家似的。” 小伙子“哦”了一声，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柜台后面那几袋雪梨说：“那袋子梨，怎么卖？” 林薇还没说话，那小伙子已经两步并作一步走过来，顺手拿起个梨，掰开一看，眼睛更亮了：“这梨子水灵着呢！来，给我来个小的。” “好嘞！”林薇赶紧递过去，心里琢磨着，这人看着傻乎乎的，一开口还挺利索。 小伙子把梨子放在画板底下，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递给她，里面是三十块钱。“老板娘，你这梨，一块五一斤，我这是十五斤，凑个整数。” 林薇手一抖，差点把纸包扔出去。她凑近了，借着雨点蒸腾出的水汽，看清那小伙子手里的纸包，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画板底下，那把落了层灰的剪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光。 这小子，出手挺阔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