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赶紧回来一趟！小雅她……她咳得厉害，一直喊疼！"

手机屏幕上，弟弟陈浩带着哭腔的吼声几乎要把耳膜震碎。我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透不过气。

小雅，我十岁的女儿，从出生起就病恹恹的，一直在医院里挂着。各种检查做了一轮又一轮，结果却总是模模糊糊，够不上大病，也治不好。医生们只能建议我们小心观察，尽量保守治疗。小雅的身体，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挂了电话，我疯了一样往外冲。没等我挤上公交，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戏谑声："哟，陈枭，听说你小子要当爹了？怎么，急着回去看你那娇宝贝儿？"

我回过头，是邻居张强，这家伙以前在厂里和我一起混，后来混得风生水起，现在是小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开着辆奔驰，摇下车窗朝我招手，脸上堆满了嘲讽的笑容。

"少废话，赶紧让开！"我没心情跟他打哈哈，只想着赶紧去医院。

"啧，急什么啊？就你家那小病猫，还能拖几天。"张强把车窗摇下来一点，探出头道，"怎么样，娶媳妇儿了？怎么藏着掖着，也不跟大家伙儿通个气。"

我懒得理他，绕开他的车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小雅苍白的小脸，她蜷缩在病床上，小嘴一张一合地咳嗽，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痛苦。

医院急诊室里乱糟糟的，走廊上全是焦急等待的人。我一路小跑进来，护士们看见我都愣了一下，似乎认出了我。

"陈枭，是陈先生吧？病人醒了，咳嗽止住了，送她回来就让她自己歇着。"护士指了指抢救室外，"医生说了，暂时没事了。"

我松了口气，连忙往病房跑。推开病房门，小雅躺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经没那么吓人了。她看见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没长齐的小牙。

"爸！"她扑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这当爹的心，一下子被融化了。这些年，为了小雅的医药费，我掏空了家底，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为了让她能活蹦乱跳，我不惜在厂里拼命干活，恨不得把自己变卖。

可就这么个宝贝女儿，却一直病怏怏的，就像个讨人喜欢的古董，随时可能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