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市风波

李狗蛋脚下一软，差点跪街。那声音粗豪得像砂纸磨破皮，唾沫星子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他抬起头，瞅见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敦敦实实像个倒放的矮胖子，脖子上挂着串铜铃，叮当作响，手里还拎着根擀面杖，顶端歪歪扭扭刻着俩模糊鬼画符般的字。 “干啥呢？”汉子又往前凑了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像是在打量李狗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看衣衫褴褛的，像是个跑江湖的？” 李狗蛋咽了口唾沫，硬邦邦回道：“我……我这是……打猎……” “打猎？”汉子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没拿稳。“打啥猎？这街上？打耗子？小子你精神头不错啊，眼睛都熬红了。是不是想找个地儿睡觉？东边破庙干净，就是……挺吓人的。” 周围几个缩着脖子看热闹的路人，听到这话，更往背后挤了挤。 李狗蛋心沉得像是坠了块冰，破庙？他可不想去。他现在这模样，别说睡觉了，怕是随便找个酒馆都敢把他赶出去。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句：“我……我找人……” “找人？”汉子眯起眼，“找人你也站大街上？你爹是你爹，你是我爹？有事儿找对象也别在这儿晃啊！再晃回头把脑袋晃丢了！” 李狗蛋张了张嘴，想说点别的，だいたい没人搭理他。他这身打扮太扎眼了，不是算命的，就是收破烂的， dressed like a beggar. 再说了，他现在连自己怎么来的是啥都不知道，这街头巷尾鬼影绰绰的，他哪敢随便找人。 正想着，那汉子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指李狗蛋，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哎！小子！你……你背后有东西！”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狗蛋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后视庭，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慢吞吞地转过身…… 刚转过身，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像有无数只冰冷的小爪子挠着后背皮。他浑身汗毛倒竖，头皮一阵阵发麻。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身上那件短了一截的旧道袍后面，竟然飘着个……个白花花的东西？那东西体型不大，像个半大的孩子，浑身白毛，就俩细长细长的胳膊，张牙舞爪地扑腾着，头顶还立着一对毛茸茸的小犄角，把道袍都碰得哗啦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