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雨飘摇

老王不敢停，脚底下生风似的往夜市赶。掏出兜里那点钱，是一沓崭新的五十和一百，硬邦邦的，跟现在冰冷的钞票可不一样，带着一股子油墨和信任的味儿。他心里直打鼓，这钱，是未来的财富，沉甸甸的，压得他手心冒汗。 夜市这边更热闹了，各种摊主扯着嗓子吆喝，卖杂货的、小吃摊的、甚至还有修鞋补锅的，一个人声鼎沸。老王一头扎进去，人缝里挤，往前拱，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飞快转。得找个地方，把东西摆出来。 终于，他在十字路口那边瞅见个空地，旁边是个卖冰棍的老太太，人不多。地方挺好，人来人往，正好。老王赶紧凑过去，朝老太太讷讷地说：“大娘，这地方能让我摆个摊子不？”老太太抬头瞅瞅他，又低头看了看地，没说话，估摸是觉得他这身打扮挺特别，干净是干净，就是那破背心，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出来的。 老王心里一紧，忙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大娘，十块钱，给您先尝尝鲜，地方您看行不行？”老太太眼尖，没接钱，挑挑眉：“你要摆啥呢？” 老王心里有了谱，把那叠皱巴巴的钱往地上一铺，分开，一边是几包健力宝，另一边是几盒麦乳精。健力宝那几包，红黄蓝绿，花花绿绿的，包装崭新得像没动过。麦乳精也是，铁盒的，金灿灿的，闻着就香。这在92年，是稀罕玩意儿。 “大娘您瞅瞅，”老王指着说，“健力宝，进口饮料，一毛钱一瓶；麦乳精，营养加餐，两块钱一盒，可以冲着喝。” 老太太的眉头舒展开了些，拿起一瓶健力宝，掂量掂量，又看看价签，半信半疑：“一毛钱？” “对，一毛钱。”老王赶紧点头。 老太太又拿起那盒麦乳精，打开盖子，一股子牛奶香混着焦糖味儿飘出来，让她咂咂嘴。“这玩意儿看着不错啊……”她嘀咕着，又问，“你从哪儿搞来这些东西？” 老王心里偷着乐，知道这钱不能白花，但这话不能直说，只能含糊带过：“托人从……从国外带回来的，玩意儿好，便宜。” 老太太半信半疑，但生意人嘛，心里有杆秤。这玩意儿要是真赚钱，她肯放过？ 老王赶紧把桌子支起来，把商品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