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转折点
老王光着屁股，吱溜一下从破旧的柴房后门溜了出去，夜风一吹，倒觉得凉快。他脑子里还盘算着那叠皱巴巴的人民币，心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兔子。九二年的夏夜，夜市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算账声和吆喝声，混杂着各种食物的香味，能把人馋得流口水。“得赶紧去！ 前脚刚出柴房，老王就看见不远处一个昏黄的路灯下，围着几个人，正围着个摆摊的。摊子两边摆着一溜白床单，上面花花绿绿地印着各种图案，卖的是时下最流行的印花床单。老王凑过去一看，这摊子老板正是昨天在布店遇到的那个小伙子，姓李，只二十出头，正一边麻利地给顾客铺床单，一边数着手里的人民币，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老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肯定是从布店“顺”的货。他正琢磨着怎么着，就听见旁边一个大爷抱怨：“小李，你这床单质量咋就一般呢？我上次买的那条，才用了不到半年，印都掉光了。” 小李嘿嘿一笑，拍着胸口说：“大爷，您那是买的质量差的，我这是‘正牌子’，质量绝对杠杠的！不信您摸摸，这布料，顺滑！” 老王在一旁听着，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走上前，指着小李摊子上一条花色特别的床单问道：“小兄弟，你这床单卖不卖？” 小李抬头一看，见是个光着屁股的瘦猴，脸上还带着稚气，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不卖啊。你个小子，想买？” 老王嘿嘿一笑，说：“我买了。你要是卖，就便宜点。” 小李一听，眼睛一亮，赶紧把那条床单往前一递：“卖！卖！这床单可是我压箱底的货，就这一条了，你给二十块钱拿走吧！” 老王假装思考了一下，说：“二十块钱有点贵啊，我最多给你十五。” 小李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说：“十五？你打发要饭的呢？这床单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布店‘偷’出来的，你少废话，二十块钱，少一分都不卖！” 老王也不勉强，转身就走，嘴里还嘟囔着：“算了，我要不买了。” 小李一看老王真走了，赶紧喊道：“哎，你这小子，别走啊！我跟你商量商量！”可老王哪里还回得去，早一溜烟跑没影了。 老王心里偷着乐，这小子还真是机灵，能从布店弄到货，还真能摆摊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