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入商场

热得人头皮发麻，老王翻来覆去睡不踏实。他迷迷糊糊瞅见枕头底下那叠皱巴巴的人民币，心念一转，翻身下了床。裤衩都忘了套，光着屁股就溜出后门，直奔镇上的夜市。 九二年的夜市跟现在没法比，路灯昏黄，人声鼎沸。老王揣着三百块现金，口袋里还剩几张十块钱的大票，眼里放光。他看见卖冰箱的摊位前围着几个大爷，伸长脖子使劲瞅。那台海尔冰箱擦得锃亮，老王挤进去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九千块！ 这得卖多少冰棍儿啊？他悄悄掐了掐大腿，疼得龇牙咧嘴。转了两圈，看见个卖鞋垫的，是个独臂老太太，正吆喝着“军用电石鞋垫，不沾灰不磨脚”。老王凑上去问多少钱，老太太哈哈一笑：“五块钱一副，买三送一！” 老王当场就买了十二副。三百块现金，一百二十块钱就打水漂了。旁边卖冰棍的小贩瞪他一眼：“这小子傻啊，就这钱买鞋垫？”老王嘿嘿一笑没说话，心里却亮堂了。 摊位旁边是个卖盗版的。老王蹲下身，发现地上扔着几张光碟。他捡起来一看，全是港台电影，封面花花绿绿。《警察故事》、《龙兄虎弟》，还有张发哥的《赌神》。老王当场就笑了，九二年的盗版生意，简直是送钱啊！ 他掏钱买了五张，一百块。剩下的钱，老王又看见了那台冰箱。他摸了摸冰箱外壳，冷飕飕的，心里那个颤啊。九千块，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山。他蹲在电线杆底下，数着口袋里剩下的钱，才五十块钱。 试了试运气，老王把五张盗版光碟摆在鞋垫摊子前的空地上。有人好奇地瞅瞅，没买走。老王守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阿毛，阿毛，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摊子前那几个大爷走了，老太太开始捣鼓她的鞋垫。老王心里直痒痒，盘算着明天该干啥。他蹲到凌晨两点，终于卖出去一张光碟，五块钱。卖主嘿嘿一笑：“小伙子有志气，明天再来。” 这五块钱，让老王觉得浑身都是力气。他摸着口袋里那五块钱，想起前世的自己，在车间里拧螺丝，一个月三百块钱，干三十年还攒不够首付。现在，他手里攥着未来的路子，哪怕是从五块钱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