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夏日的阳光把街边的老槐树影子拉得很长，蝉鸣声嘶力竭地嚷着。我靠在冰镇的汽水瓶上，看着眼前一派热闹。穿喇叭裤的年轻人对着个二手BP机比划，旁边小卖部里，老板正用搪瓷缸子给顾客倒冰红茶。远处施工队敲敲打打，搭起的脚手架像巨型积木。哥们儿老王跑过来，裤兜里塞着个皱巴巴的信封，眼睛眨巴眨巴地说：“走，老地方喝一杯。” “啥事啊，一大早的？”我抓起刚买的烤串，扒拉了两口。 “寻思跟你商量个事儿。”老王凑近，压低声音，“咱这胎儿工厂，一直就靠那几台旧机器，现在订单越来越少，流水线都快撑不住了。我想……咱是不是该……”他顿了顿，眼神飘忽，“换个打法。” 我当时正吮着烤串上的孜然，听他这么一说我差点没喷出来。“老王，你小子抽什么风呢？咱厂子去年还拿了个区里的小红花呢，怎么说改就改？” “不是啊，豆儿，我是觉得……”老王抓住我的胳膊，力道挺大，“你看现在市场上啥玩意儿火？电脑！录像机！还有那日本来的游戏机！咱们打打下手，搞搞代工，说不定能撑起来。” 电脑？录像机？我脑子里嗡的一声。1992年，国内连电脑都是稀罕物，谁家电视里能捣鼓出个录像机来？这不扯蛋呢吗？可老王说得眉飞色舞，眼睛亮晶晶的，倒像是捡了块金元宝。 “你小子是不是听谁瞎咧咧了？代工？咱们连自己的牌子都没有，跟别人打下手不得更容易让人给卖了？”我皱着眉头。 老王却没退缩，“豆儿，我琢磨了半个月了。现在国家搞改革，鼓励民间创业，咱们厂子有场地有工人，不如……试试？” 我一拍大腿，“老王啊，你这是要听我的，还是听你脑门子里的雷声？”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掏出那个皱巴巴的信封，“你先看看。”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页打印得歪歪扭扭的合同草稿。抬头是“中外合作录像机制造协议”，日期是九几年。下面还签了个“松下电器株式会社”。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老王，你是不是疯了？松下？那会儿谁认识他啊！” 老王却嘿嘿一笑，“豆儿，我跟你说实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