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老张的话往心里一咽，没接茬，吧嗒吧嗒又把烟抽了起来。夜风凉飕飕的，吹得人心里直发毛。老张没再多说，转身回保安室去了，那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听得老王一阵心惊。

他背着手，慢吞吞往家走。路过老李家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想看个究竟，可又怕被人撞见，又赶紧挪开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像揣了个兔子，怦怦直跳。老李死的事儿，就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走到楼道口，照旧是那个老规矩，掏出钥匙开门。刚把门推开一道缝，一股冷飕飕的气扑面而来，把老王激灵了一下。他皱着眉，侧身挤进门，顺手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屋里头黑漆漆的，一股子霉味儿混杂着烟味儿，冲得他直皱鼻子。他趿拉着鞋，直奔阳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点上了两根蜡烛，屋里顿时亮堂了些。

搬了把椅子，老王在阳台上坐下，一边抽烟一边琢磨。老李那身体，怎么说垮就垮呢？他以前老在楼下遛弯儿，步子都挺稳健，脸色也好。这突然挂了，不合常理啊。而且，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但那股子直觉，老大老实的。

他又想起老张那番话，瞎操心？我看是故意呢！老王心里嘀咕着，把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他开始回忆近期发生的事儿。老李最近是不是跟谁都挺不对付？他那个尖酸刻薄的女婿，老王是见过的，每次来都横眉竖眼的。还有那个外甥女，听说比老李还看不上老李这老伴，整天怨天尤人的。

这么一琢磨，老王好像有点眉目了。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老李那钱款，大部分都在他手里攥着呢，万一那女的是为了钱呢？可老李又抠门得很，一毛钱掰成两半花，这女的要钱没够，何必呢？

他又想起老李临死前那几天，好像确实身体有点毛病，但也就犯那么一两次，后来不就没事了？难道真是病死的？可老王总觉得那眼神，不像病人。老李那眼神，好像藏着事儿，藏着一个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秘密。

这天晚上，老王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老李那张脸，忽而看着挺和善，忽而看着挺吓人。他坐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早就落了灰的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