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以柔克刚

妈的，这鬼天气。叶无缺把嘴里嚼得烂糊的草根吐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草根在他脚下碎开，他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天色确实不对劲，黑压压一片，像是有人屎憋不住，往天上拉屎似的。他缩回破庙的门槛底下，这破庙也就个半人高，能挡点风雨就不错了。 雨“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带着点焦躁劲儿，砸得他脑子嗡嗡响。这破石头头，真是活腻了才来这种鬼地方。叶无缺自己都觉得扯，半身不遂，脑子还转不动，出门采药？这不是找罪受吗？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顺着破庙的缝隙往外面瞅。山道被雨水沖得跟条黑蛇似的，蜿蜒着没入深山。雨刮子似的雨点儿抽在脸上，生疼。他“嘶”了一声，伸手抹了把脸，手指抠进一撮黏糊糊的烂泥。 “老爹，你丫当初干嘛呢？非把我扔这儿来？是想让我喂狼吗？”叶无缺嘀咕着，声音闷在嗓子眼。他娘死得早，老爹喝醉了酒，把他扔进这鬼山，寻死觅活的时候被人捡到，送进破庙的。庙里老和尚说他天生“十不全”，半边身子像段木头，脑子也不灵光，活不过二十岁。老爹听着，眼皮都不抬一下。 “二十岁……才十五岁呢。”叶无缺摸了摸下巴，上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谁用老瓦片刻过。他娘是他唯一的念想，软软糯糯的，总拿帕子擦他脸上的泥。要是她还在，绝不会让他来这儿受罪。 雨下得更大了，像是故意要欺负他似的。叶无缺蜷缩在门槛底下，冷得直哆嗦。他记得老爹给他砸的那个坑，深不见底，要是掉下去，怕是碎成渣渣都没人知道。老爹……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 “咕噜噜……”肚子叫了一声。叶无缺脸一红，这谎撒得。他翻了个身，背对着雨水，身上凉飕飕的。手里还攥着块石头，是之前在山里捡的，黑乎乎的，像块破炭。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扔。 雨声哗啦啦地响，叶无缺闭着眼，脑子乱糟糟的。他半身不遂，连路都走不好，脑子还转得慢，凭什么不能活？凭什么要认命？ “妈的……”他突然咬紧牙关，一股劲从丹田往上传。这半边身子虽然不听使唤，但力气还在。他试着用意念控制，就像老和尚教他的，意念如水，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