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错付
惜月把斗笠往头上一压,帽檐都快遮到眼睛了。雨点砸在笠檐上,“啪啪”响,倒像是有人在那儿鼓掌。她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住前头巷口那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晕开,映出她冻得发紫的嘴唇。 巷子口有个身影挡着她路。“站住。” 惜月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顿在原地。这声音,她听着眼熟得很,可一时又想不起是哪儿听过。她硬着头皮转过头,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在她那张冻得没了生气的脸上划出几道水痕。 来人一身玄色锦袍,上头绣着盘龙纹,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他手里把玩着一柄折扇,慢悠悠地合上,目光掂量着惜月,最后落在她那顶破旧的斗笠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不是 uncensored 的‘小可怜’吗?”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 惜月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挤出两个字:“管你屁事。” 来人闻言,像是被逗乐了,脚步往前挪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哟,脾气还不小。”他挑了挑眉,“听说你爹因为你被逐出了慕家?真真是可惜了。” 惜月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知道眼前这人是谁——慕府的二公子,慕衍。当年她爹慕长清正因为一句话得罪了朝廷,被赐死,慕家也随之衰落。后来,慕衍仗着年纪小,没受到多大牵连,如今仗着家里剩下的几分家底,四处欺压当年的“受害者”。 “滚开。”惜月声音发颤,却还是硬着嗓子吼出来。 慕衍像是没听见她的怒斥,反而往前又逼近一步,姿态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听说你拿着你爷爷留下的遗物,偷偷在外面接活儿养活自己?”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啧,真是丢人。连个爹都没了的可怜虫,还想着挣钱?不屈。” 惜月握着斗笠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混着泪水,分不清界限。她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藏在身上的那块玉佩,那是她爷爷留给她的唯一宝贝,也是她如今极少敢示人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