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迷局

惜月把斗笠往头上一压，帽檐都快遮到眼睛了。雨点砸在笠檐上，“啪啪”响，倒像是有人在那儿鼓掌。她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住前头巷口那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晕开，映出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巷子口有个身影挡着她路。 “站住。”声不大，却像根针扎进雨声里。 惜月心里咯噔一下，脚尖在泥地里一点，身形却稳住没退。她抬眼，撞进一双颜色很浅的眸子里。那人是男人，一身玄色锦袍，雨水把衣角浸得软塌塌的，可腰身依然挺得笔直。他手里抓着把油纸伞，骨节有些发白，正斜眼瞅着她。 惜月咽了口唾沫，雨声太大，她听不清他说话，只能猜。一般是问路吧？还是……可疑人物盘查？她想起昨儿听隔壁铺子老王说的，城里最近不太平，巡夜的官兵查得严，谁知道这巷子里是哪路神仙。 “你是谁？要去哪儿？”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清楚楚的。 惜月脑子转得快，这才开口：“在下……在下是 traveler，路过此地，想往西边走。”她说着，还往前挪了半步，好离灯笼近点。这巷子太黑，灯笼是她唯一的指望。 男人没再多问，只是抬手往旁边一指：“那边，往右手边走三个巷口就能看到酒旗子，顺着酒旗子走，晚上不安全。” 惜月Shoulder了肩，谢谢也没说，转身就走。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安全就别去，简单。可这人……看着不像官兵，倒像是……保镖？街边偶遇的保镖给路痴指路？不怕她讹人？ 她越想越觉得可疑。可这人也没追上来，只是把伞往旁边巷口一收，又冒雨走开了。 惜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正嘀咕着，突然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蹲坐在泥地里。 这鬼天气！坑人！她咬着牙爬起来，裤腿和鞋都湿透了，粘糊糊的难受。顾不上那么多，她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黑灯瞎火的巷子。 拐进男人说的那条巷子，果然看到酒旗子在风雨里晃荡。她刚要跟着走，眼角余光瞥见个东西，心猛地一沉。 巷子拐角堆着些杂物，旁边还放着个破纸箱。纸箱上被人用手指划了道道痕迹，像是在画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