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误会

惜月把斗笠往头上一压，帽檐都快遮到眼睛了。雨点砸在笠檐上，“啪啪”响，倒像是有人在那儿鼓掌。她缩着脖子，目光死死盯住前头巷口那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晕开，映出她冻得发紫的嘴唇。 巷子口有个身影挡着她路。惜月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脚步。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穿月白绸裙的姑娘，腰间系着条翡翠色的腰带，看得出来是家道殷实的人家。那姑娘手里还撑着把油纸伞，伞面上沾着水珠，晃得人眼睛发花。两人离得近了，惜月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熏香，像是那姑娘身上衣裳熏过的百合香。 “这位姐姐，怕是挡住你的路了。”惜月往前挪了挪，想把路让开。 那姑娘像是没听见似的，目光落在惜月身上，嘴角噙着笑，可眼里的意思却不太对劲。“惜月姑娘？真是巧啊，在这巷子里也能遇见。” 惜月心里咯噔又一下。这名字……她脸上有点发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嗯，是巧了。姐姐，您……” “我送你一程吧。”那姑娘说着，往旁边让开一步，把伞往惜月这边挪了挪，“这雨大，姑娘家一个，可别淋坏了身子。” 惜月手忙脚乱地想推辞，可那姑娘手快，已经把伞尖递到了她面前。惜月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对方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抿着嘴唇没说话。伞下的空间一下子小了，惜月能闻到对方发间飘来的香水味，甜丝丝的，让她有点头晕。 两人并肩站在雨里。雨声“淅淅拉拉”地响，可一点都不吵。惜月感觉后颈有点发凉，好像那姑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她偷偷抬眼瞥了对方一眼，只见那姑娘正低头看路，嘴角还带着笑意。惜月心里“咚咚”直跳，总觉得这姑娘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似的，看得人浑身不自在。 “姐姐，你家住哪里？”惜月找了个话题，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多远，就住在前面那条街。”那姑娘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雨打芭蕉，“惜月姑娘呢，住哪里啊？看你这打扮，不是城里人吧？” 惜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家确实在城外，爹爹是给大户人家种地的，一年到头难得进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