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对峙

惜月把斗笠扣得低低的，雨水顺着竹青的檐角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她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肩膀微微发颤，脚步却硬着头皮往前挪。 前头巷子口亮着盏昏黄灯笼，风一吹，灯笼晃得厉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又在她脚下缩成一团。惜月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老爷子又怎么了，偏偏今儿个还下这么个没完没了的雨。 刚走到巷子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几声模糊的呻/吟。惜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蹑手蹑脚挪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瞧。 只见屋里点了盏油灯，灯光昏黄，把屋里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床边站着一个黑衣人，看身形料着是个男人，正弯着腰，手里拿着个铜盆，似乎在倒水。 床上躺着的，正是她老爷子。老爷子脸色苍白，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眉头间还冒着一层冷汗。他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扰着，眉头皱得越紧，嘴里发出的呻/吟声也越大。 惜月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得像擂鼓。她知道老爷子最近身子骨不好，经常半夜里喊疼。可今儿个这情况……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道老爷子又病重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那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惜月吓了一跳，连忙缩回头去，透过门缝偷偷瞄。 那黑衣人看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股冷峻之气。他目光如电，在黑暗中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惜月藏身的门缝上。 “谁？”他沉声问道，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惜月心里一惊，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她努力回忆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惜月咬了咬嘴唇，没敢回答。 那黑衣人见惜月没有回应，眉头皱了起来，几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房门。“既然你在门外，就进来吧。”他语气生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惜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屋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合着雨天的潮湿，让她感到有些压抑。她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病重的老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老爷子……”惜月轻轻呼唤道，声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