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昔梦

惜月指尖划着圈，木桌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她却浑不在意。梅雨季的杭州，雨水总是一副黏糊糊的态势，赖着不走，把个江南搅得腻歪。厢房里光线昏暗，只点着一盏青铜烛台，烛火摇曳，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小姐，该用晚膳了。”丫鬟珠菡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轻轻放桌上，“这是厨房新做的桂花糕，还热着。” 惜月闻了闻，糕点甜腻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湿味钻进鼻腔，她没什么胃口，拿起一块糕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了。“算了吧，我不饿。” 珠菡诺诺道：“可……” “我知道你心疼我，”惜月打断她，语气里有种莫名的疲惫，“我不难受，真的。” 珠菡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道：“小姐先歇着，我这就去收拾桌子。” 看着珠菡离开的背影，惜月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是难受，只是觉得……有点空。像是心里缺了个角，怎么也填不满。这个空缺，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英国公府那场宴会上，遇见凌霄那人的时候。 记忆里的凌霄，总是一身锦袍，腰间系着玉带，眉眼如画，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他看她的眼神，有点像看个有趣的玩意儿，又有点像是看个不知世事的小丫头。当时惜月只觉得他讨人喜欢，却没注意那眼神里藏着的深意。 “小姐，你怎么又在发呆？”珠菡端着洗好的茶盏走了进来，“这茶都凉了。” 惜月回过神，接过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茶香清冽，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我在想，当初为什么要去英国公府。” 珠菡一愣：“怎么，小姐后悔了？” 惜月摇摇头：“不是后悔，是……有点困惑。”她想起那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劝她不要去，说英国公府那群人金贵，不是他们这种小门小户能接触的。可她偏不听，非要去凑热闹。 “就因为……他？”珠菡看着惜月眼中的闪躲，猜到了什么。 惜月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或许吧。” “小姐，你真的……喜欢那位英国公少爷？”珠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惜月苦笑：“喜欢？人家瞧都瞧不上我一眼呢。”她想起凌霄看她的眼神，那眼神里哪有半点喜欢？